早上来到厂子，老猫打了个照面就走了，小凡骑着车子去炼钢又替他开会，他心里直骂：一开会就他妈开溜，广让我挡枪子，老猫真不是东西。几个骑车同去的轧钢干部，一边骑车一边嘟囔：＂轧钢的干部是孙子，开会不在轧钢在炼钢，这不欺负人嘛。＂＂开会哪里叫开会，大饼子整天这么闹腾，轧钢干部谁敢说话？开会就跟上战场似的。＂＂就是就是，说是轧钢上炼钢开会，其实大饼子却先给轧钢开，而且每次开会还都会有意批评轧钢干部，炼钢的一群王八都在后面捂着嘴笑，这都什么玩意啊？＂＂哼，你看看大个子太君，轧钢这么一个宝贝副厂还是炼钢调过来的，人家开会不和轧钢干部坐一块，人和炼钢干部坐一块，要不大家背后喊他太君，纯粹就是走狗。＂......
小凡直打圆场：＂行了，行了，大家别埋怨了，咱们闭上眼睛瞎干吧，好多事心里明白就行，嘴别说出来，嘴要说出来容易惹事。＂
有人还直骂：＂狗操的炼钢，呸，大饼子什么玩意！＂
炼钢厂会议室里，干部们好多叼着烟，弄的屋里烟雾弥漫。
大饼子敲了敲桌子，说道：＂轧钢的领导出出主意吧，我们跃鑫钢铁的轧钢领导们，你们的能力呢？你们的智慧呢？叉车使用困境怎么办啊？这都是提前跟你们说清的，目前钢厂就是这种情况，临近年底，各种备品备件采购全部压缩，各分厂自主调节绝不可耽误生产，这是给你们定的军令壮，一旦影响生产，就地革职，没听明白了吗？各分厂说说吧。＂
轧钢三个分厂干部你看我、我看你，又看了看目光奸诈的大饼子，嗓子就跟堵了痰一样，谁也咳不出来。
大饼子眼珠子一瞪：＂说！先从五分厂开始，每个人必须发言，快点的！＂
五分厂胡强咽了口吐沫，慢慢吞吞说道：＂我们分厂能克服眼前困难，我们从管理上要加强设备巡检、争取减少轧废。我们从安全上要高度重视......＂
大饼子不耐烦的打断了：＂行了，行了，别说了，罗里罗嗦扯不上重点，下一个接着说。＂
六车间王光磊是个秃子，脑门上直冒汗：＂那个什么，那个什么，我就觉得叉车吧，它应该......恩，它应该，它应该......＂
大饼子一拍桌子，怒道：＂还应该呢？我看你应该了，王光磊站起来，你给我出去。＂
王光磊神色紧张：＂程总，您听我解释，您听我解释，我......＂
大饼子打断他的话：＂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
王光磊像根蔫了的黄瓜，脸红脖子粗的走了出去，几个后排炼钢领导捂着嘴笑。
大饼子又瞪着七分厂的王大川：＂说吧，到你了。＂
王大川皮笑肉不笑的开始忽悠：＂叉车坏，没备件不能修？这哪是理由？难道轧钢厂没叉车就转不动了？怎么会。程总安排工作特别有先见之明，我们七分厂早早就和炼钢的兄弟单位协调好了，只要钢头斗子一满，我这边立马放地轨车给炼钢收废料的运过去，炼钢兄弟单位就是有效率，立马就把钢头协调回添了炉，我们的工作就没耽误过，程总安排的真好啊！＂
大饼子笑了起来：＂看看人家七分厂，看看人家，唉，这才像个领导样。没问题想方法、有问题能处理，这才是轧钢的好干部，不但能充分领会领导意图，还能和炼钢单位协调好工作，你们轧钢其他领导一定要跟大川学习啊。动力工段呢？说下叉车的问题。＂
小凡挺直腰板说道：＂叉车保证不会因为备件而影响它的使用。叉车坏在液压升降杆，它目前就是不能升降了，其他部位不影响。＂
大饼子非常轻蔑看着他：＂叉车作用就是扣钢头，你们动力工段想想办法吧，反正备件来不了。＂
小凡注视着他，面不改色认真说道：＂叉车工作可以两步走。第一步，叉车增加扣钢头斗子的数量，每次叉车扣半斗即可，这样一来，车间工作两头不耽误。叉车前叉负重少，这样工作没问题。第二步，把备件库那个报废叉车申请调集，以动力工段为单位，以维修为主导，对叉车拆卸备件再利用，我已经看了，那台叉车的零件完全能满足现有车辆维修。我要说的完了。＂
大饼子有些吃惊，认真看了一下小凡，心里觉得这小伙很有思路、逻辑清楚，没想到轧钢还是有人才，他也没其他问题说了，宣布散会。
接下来的工作满是负荷，小凡领着一群维修班，突击了三天三夜可算是把叉车问题解决了，大饼子点名表扬动力工段，直夸老猫领导好，工作有效率，还奖了老猫200块钱。
老猫白白落了钱又受到表扬，人可高兴坏了，这几天也不骂人了，见了女职工还总是乐呵呵逗上两句，可他这回逗人算逗错了，因为他碰上了性子烈的吴海莲。
那天正中午吃饭的点，海莲开天车赶上活多，就让小凡给她从食堂捎点饭回来。小凡刚把饭给她送过去，老猫就骑车停这了。
老猫色迷迷看着海莲的大胸，咽了口吐沫说道：＂大妹子，吃点啥啊？食堂能做出什么好饭来，走，咱出去，中午老哥请请你吧，跟着我下馆子去。＂
海莲撇了他一眼，不屑说道：＂还老哥呢，叫得这么热乎早干嘛去了，我这饭都买回来了，你还说这话，你忽悠谁呐？你要有心早买回来好吃的了，我一破天车工，哪比上你这大当官的？我可不能像你这当官的上班随意出入啊，那是要挨罚的。＂
老猫两眼放光，得意说道：＂提你老哥我啊，就门卫那一群看门狗，一提我梁建卯的名字，哪个敢不给我面子？谁还有胆子罚你？怎么样？大妹子，下馆子去不去？＂
海莲直笑：＂呵，还上杆子请啊！奖你钱了，也大方了是吧，别提下馆子了，快，赶紧掏出几十块来，咱也不嫌少，买点糖、瓜子什么的给大家发发，别自个一人吃独食。＂说着，海莲伸手摸向老猫上衣兜里。
老猫脸上乐开了花，坏笑地攥住海莲手，说道：＂你还上手摸了，大妹子，老哥裤裆里有两个蛋，你敢进来摸摸不？＂
老猫放肆大笑，海莲瞪圆了眼珠子憋红了脸，上去扬手给了他一嘴巴子，怒道：＂去你妈的脑袋，你这个老东西说的是人话吗？你整天装着蛋满厂子得瑟牛逼什么啊？你瞅你那损色，你他妈天生就是个装蛋的人！＂
站在一旁的小凡惊呆了，海莲给老猫这一巴掌太响了。
老猫很尴尬看着她，海莲气冲冲扭头就走了，老猫揉着脸蛋瞪着她背影骂道：＂呸！吊什么吊，胸大有什么了不起。你一个山村的野鸡还想蹦出山沟当凤凰啊？拉倒吧你。＂
他强装着笑对一旁小凡说道：＂是吧？小凡，你看这娘们还不实逗。＂
小凡赶紧打圆场：＂就是就是，咱不跟娘们一般见识，这女的们都这样，心眼小，一逗还当真。＂
老猫吐了口吐沫，揉着脸说道：＂不食抬举的娘们，哼，他娘的走着瞧。＂说完，铁着脸骑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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