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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鸿运当头难自弃

    季洪盯着朱遥平,心里暗想怎么能说服她租下这个房间,这样她自己就不用再愁谁来分担房租了。况且看她老实本分,也是个难得的好同屋。

    朱遥平看出了她的大概意思,也不想浪费时间,便笑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季洪两秒钟之内就反应过来了:“哈哈,你要租下这个房间吗?真哒!耶!我的好姐妹!”说着竟狠狠地在朱遥平白皙的脸蛋上种了个草莓。

    朱遥平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既然叫我好姐妹,就快点给我个答案呀?”

    季洪收起疯丫头的劲儿,两手背到了身后,拿起劲儿来:“这个嘛!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那行。您慢慢考虑。”朱遥平逗她。

    季洪真儿个考虑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说:“今天周四是吧?我想想,明天周五,我晚上五点半下班,六点半以后差不多能到家。这样吧,你晚上七点以后把东西搬过来吧。我还能给你搭把手。”然后呵了口气,搓搓微凉的手掌,道:“那,房租就是900块每月哦!不包括水电费。你,不会住三天就走吧?”

    朱遥平也正经起来,看着她说道:“好。那就明晚七点钟以后,我把我的东西搬过来。这个月的房租900块我三天之内就会给你。以后每月我15号之前都会把房租按时交付。到时候你开个收据给我就行。水电煤平分。放心,我还打算至少打拼个三五年呢!”

    “成交!”季洪爽朗地笑了,脸上的红润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清晰,“这样吧。我留个手机号给你,明天你来了可以打我电话!你记一下。136****6125。”

    朱遥平掏出手机来,拨了拨,又摁掉:“通了,你手机上显示的那个就是我的号,137打头的。”

    “行。那你也早点回去吧。这都,呀,快9点了。你住哪儿,知道回去的路吗?”季洪担忧的说,“要不,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住在盛达路。离这应该不远。”

    “噢。我知道了。盛达路呀,你从小铁门原路返回,回到玖连街上,朝“北风”相反的方向走,直走过两个红绿灯,直到看见一条宽敞的马路,叫“振兴路”,然后往西走,不出300米,你就能看到盛达路交叉口了!”季洪挠挠头,“我说这么多,你能记住吗?”

    朱遥平听的真切,记得明了,特别是那个“振兴路”,不就是她上次花4块钱一小时上网的地方吗?那个地方她记得。于是明快地说:“没事儿。我都记住了。你赶紧休息吧。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吧!今天先谢谢你了。明天我过来了再来麻烦你!”

    “呵呵。看你说的!咱们,互相帮助!”季洪发自心底地开心。说着引朱遥平出来,打开房门。

    两人再三寒暄过后,朱遥平下楼,原路返回,再次穿过小铁门,穿过人群越来越热闹的夜市,超“北风”相反的方向走去。

    季洪关上门,心里暗想,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女孩!

    朱遥平回至章伯伯家中,已是九点二十多分,她心意已决,趁老两口都在家,便表明明日之去意,章伯伯自是礼貌挽留,朱遥平代家父家母重申感谢之意,并掏出500元以表感谢之情和这些时日的开销帮衬。章伯伯一再推辞,朱遥平再三致谢,并亲手把钱交至姚阿姨手中,一番推辞寒暄不在话下。

    一夜无事。朱遥平睡得轻松而沉静。这真是她自打到源川来睡得最最安稳的一觉。

    直到光线隔着秋凌的玻璃窗照耀到脸上,朱遥平感觉得到天早就亮了,但是她就是迟迟不愿睁开眼睛,她知道一睁开,便不可能重回迷蒙的睡梦之温柔乡。

    “叮叮叮叮叮……”来电铃声在静日的早晨竟然显得如此刺耳。

    朱遥平摸到手机,举起来一看,是个座机,好熟的号码。她打小对数字极其不敏感。在源川她谁都不认识。这会是谁?

    “喂,您好。”还是礼貌地接起电话。

    “您好。是朱遥平朱小姐吗?我这边是德诚贸易。”悠扬的女声响起。

    “我是。”朱遥平淡定地答道。她一下子听出这个电话的那头就是那个大眼睛圆脸高挑漂亮的前台小刘。当然接下来她要说的,也十有八九是朱遥平意料之中的。

    “很高兴地通知您于下周一10月29日早上九点来本司报到。地址就是上次您面试的那个地址。请报到时带好您的身份证原件、毕业证书、本市的工行卡。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前台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她自己被录取了一样。

    “好的。没问题。我会按时到贵司报到。”朱遥平认真地说,“谢谢你,小刘。”

    “不客气!那,再见喽!”小刘仿佛很高兴有人能记得并听出她的声音一般,客气地挂掉了电话。

    朱遥平一直觉得人有的时候会一连串的走好运,有的时候又可能会一连串的走霉运,就好像上高中时候的政治老师问的题目“为什么小商小贩会连成串地聚集在一个地区出现”一样。她觉得她此时此刻就被连成串儿了的好运笼罩着。她看着窗外洒进的阳光,批上外衣,打开了窗户,嗅着吹进来的南方特有的潮湿却有灿烂味道的空气,她的心陶醉了。闭上眼睛,她还是不忘双手合十,感谢一下不知道该感谢的哪位神或菩萨。她是个被成功教育的无神论者,但是她执着地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脸盆,暖水瓶,锅碗瓢盆,洗涤用品,被褥枕头,小行李箱……当朱遥平把这些从玖连街小杂货店里买来的全部家当从出租车上一一搬下来的时候,她还是穿着那件洗了又洗的棕色风衣,随身背着她的黑色单肩小包。付清了11块钱的出租车费,她看了下手表:19点26分。这个城市的出租车起步价和它的每一寸身价一样名列祖国的前茅。

    朱遥平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前额长发,清了清嗓子,拨通了手机。

    “喂,”那边接通了,“是小朱吗?”

    “我是。季洪,你下班了吗?在家吗?”

    “我在我在。你稍等一下……”

    紧接着一阵杂音。

    “喂——小朱——”

    朱遥平感觉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她“喂……喂”地贴紧听筒。

    “我在这里——你往上看——”季洪大声喊。

    朱遥平一抬头,破旧的小楼房上,季洪那红扑扑的脸蛋正欢天喜地地从窗口探出来冲她眨眼呢!

    朱遥平笑了。

    一会儿工夫,这些看似毫不相干互不熟悉的“全部家当”就被两个女孩子七手八脚地搬上了三楼,对,就是306,她们崭新拼凑的小窝儿。

    当东西搬完,门嘣地关上,季洪便一屁股坐到了副卧的硬板床上,喘着粗气,说:“累死姐姐我了!看这东西不多,还真挺费力气!小朱呀,你赶紧的,给咱找个免费劳动力!以后出门不用愁了!”

    “免费劳动力?”朱遥平不解。

    “嗨~~~~”季洪捋捋胸口,歪着脑袋说,“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呀!就是赶紧找个男朋友呗!姐们儿也能跟着蹭蹭光。”

    朱遥平笑而不答,反问她:“你怎知我没有男朋友?”

    “啊~~~~~”季洪“轰”地一下从床边跳下来,站定了问道,“你有男朋友呀!怎么不早说。哪里人呀?在源川还是在老家呀?”

    朱遥平望着她浅浅一笑:“这位姑娘,请问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呀?”

    季洪气得直跳脚,但又想知道答案,便搓着手求饶:“好姑娘,快告诉我罢,我保证给你保守秘密。哎~~~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呀?帅不?做什么工作的呀?在源川吗?改天带来见见呀!”

    “嘘——”朱遥平详作小心翼翼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哎~~~~你说你这人~~~~~呵呵~~~~~~”季洪急了,哈了口气,想去挠朱遥平痒痒。

    朱遥平边躲边求饶道:“好姐姐,饶了我吧。什么免费劳动力不劳动力的,还不都是您杜撰出来的?我几时自报家门地说我有男朋友了。我还木有钓到金龟婿涞……”

    哈哈哈哈哈……一层层的欢笑声荡漾在这个摆设陈旧却充满了温馨和年轻气息的小屋。虽然是秋冬季节了,却怎么都觉得是夏季未央的热烈迟迟不肯散去。谁能掩盖得了青春的烂漫呢!这份张扬即便不显山不露水也会透着丝丝甜意。

    “你吃饭了没有?”季洪突然一本正经地想起这个问题来,仿佛是此刻一等一的大事。

    朱遥平看着她难得认真的脸庞,只是想笑,也故作认真地说:“向□□保证。绝对没有。”

    “哎呀。我也没吃呢!”季洪双眉一簇,“我今天刚好有点事加了一小会儿班。周末地铁人又多,到家居然都快7点了。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

    朱遥平觉得她形容得可爱,便道,“好姐姐,不知妹妹是否有幸今晚请您吃个便饭?”

    “啊——”季洪愁眉一展,“还有这等好事儿?”

    “当然。”朱遥平自信的小心脏仿佛一天天饱满起来,“遇到我,就是你幸福的开始!”

    走,咱“北风”走起。

    “北风”今儿个一如往昔地爆满,难怪,周末嘛!

    周末的源川市晚上,从这个小小的玖连街就可见一斑。如此地盘都这么热闹和灯红酒绿,更不要提那更富足繁华之城市中心。好一派灯火辉煌万家争鸣的姿态。朱遥平不禁想起自己千里之外的故乡佟阳,那里的人们应该已经早早回家吃饭了吧。街上行人了了,屋里却饭香袅袅。爸妈此刻在干什么呢?已经好几天没给他们打电话了。自己即将上班的好消息还没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呢。当然还有自己搬出来独自生活的消息。

    “哎~~~~~想什么呢?都想痴了。在想哪家的公子呢?”季洪不怀好意地笑她。

    “哈哈。你猜。”朱遥平故作神秘,转脸道,“老板,这里要两碗红烧牛肉面。”

    柴姐开心地应了一声,忙乎地顾不上一一前来招呼,便示意她们找桌子坐下。

    两人坐定,相视一笑。

    “我一直唤你姐姐,莫非你真的比我大?”朱遥平问。

    “当然啦。我年纪很大喽!”季洪得意洋洋:“怎么样,保养得好吧。不过你先说,你哪一年的?”

    朱遥平盯着她的脸庞仔细端详一番,道:“您保养得真不错,一道皱纹都不明显。还真看不出来到底是三十多岁还是四十多岁。”

    季洪气得佯装要上来拍她:“什么三十多还是四十多,我才24岁!”

    “噢~~~~~~~~”朱遥平故意把噢拉得很长,“明白了,您83年的呀?”

    季洪自觉说不过她,也不动气,只拿了一只筷子在桌上划着玩:“你呢?85年的还是86年的呀?”

    朱遥平笑了笑,说:“我84年的。12月。”

    “12月?”季洪来劲儿了,“摩羯座还是射手座呀?”

    “射手座。12月15号。”

    “噢~~~~~”季洪若有所失地说,“我前男友是摩羯座的。我还以为你跟他一个星座呢。”

    朱遥平看了看她失落的眼神道:“你什么星座?”

    “嘿嘿~~~~~~”季洪乐了,“我是八一建军节生哒。狮子座哦!就是好多明星啊天后啊聚集的星座!霸气吧?”

    “嗯嗯~~~~~霸气~~~~~”朱遥平陈恳地点点脑袋,“这叫了半天的姐姐,还真没叫错。”

    “红烧牛肉面来了~~~~~~~~~~~~”一声吆喝。

    “这里~~~~~~~~~~”朱遥平、季洪异口同声地举起手来,正好两碗摆定。

    两人也不含糊,这一折腾半天,谁都饿了,便齐齐开动起筷子来。

    吃了半响。季洪抬起头来,用手擦了擦前额的滴滴汗珠,道:“既然你唤我作姐,那你就是我妹啦。以后有事儿,我罩着你!”

    朱遥平看她说的真切,也不知是面太热乎、蒸气太大熏了眼,还是心中被她的话所感动,眼睛里竟有些许潮湿。她边嚼着面边认真地点头应是。

    “你来源川多少时日啦?想过找工作吗?”季洪问。

    朱遥平掏出餐巾纸分予她,自己擦了擦额头和眼睛,道:“来了一段时日了,这两天刚有眉目,找了一家小公司,下周一应该可以上班。”

    “真的呀!恭喜你呀!是去做什么?前台还是助理?”季洪道。

    “助理。外贸类的。刚刚开始。”朱遥平说,“你呢?你做哪个行业。”

    季洪也擦擦吃了满头的大汗,道:“哎~~~~我那工作不值一提。在一家私营的物流公司上班,每天累得半死不活,简直没有歇的时候。早晚有一天,我要跳槽!”她一时间仿佛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终究也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物流?”朱遥平对此一知半解。

    季洪仿佛习惯了人们这种迷蒙的概念,她没来源川之前,也不了解物流的真正概念和含义。她粗略地解释了一下:“物流,顾名思义就是把货物通过运输运到另外一个地方。简单分为国内物流和国际物流。我们是国际的。噢,对了,你不是要去做外贸吗?以后要走货,可以走我们公司呀!说不定咱俩能成合作伙伴呢!”

    朱遥平不是那点都点不透的顽石。她听懂了。细细体会这些贸易的环节,暗下决心要好好学习外贸的流程,还有她许久没有温习的英文词汇。

    饭毕。朱遥平付了饭钱。季洪也不跟她客气。两人手挽手穿过小铁门,走进大院,走进小楼,走进她们崭新而充满挑战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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