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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连珠镇剑

    “嗯……”金畴昔正细细打量着供在在神龛前的一并长剑。

    接着他开始在那柄剑之前若有所思地踱来踱去,而他的身后有一群人,有老有少,目光急切地紧紧相随。

    金畴昔突然转身道:“在下可否能拿起一鉴?”

    着实被他唐突的举动吓了一跳的那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后,靠他最近的是一个中年人,留着一大把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约莫是个持重的首领人物,那人颔首道:“金先生请便。”

    于是金畴昔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帕子,小心地裹住剑柄,拿了起来,剑无剑鞘,长约四尺,分量着实不轻,剑身上爬满了铁锈,斑斑点点地分布着褐黄的颜色,剑穗已霉烂,三三两两地系在剑柄上,一柄“年老色衰”的剑,唯有吞口刻着一排不知所以的纹样引人注目。

    金畴昔瞧了片刻,便把那柄剑谨慎地放回了原处,随即摆出变幻莫测的神色,而那一群人不约而同地盯着他,随着他的捉摸不定的表情,脸上亦是瞬喜瞬忧。

    柳新新被挡在人群之外,远远地望着金畴昔,轻叹一口气。

    “这把剑……如此破……咳咳陈旧,的确极有可能是后周之物。”金畴昔缓缓说道。

    那群人的眼中不出意外地皆闪过了欣喜。

    “但要判断是否为后周世宗柴荣之物,确是件难事。”金畴昔微微面露苦涩。

    “金先生号称武林中第一鉴宝名家,‘神通六臂’的名号江湖中谁人不知,怎是难事。”之前的那个首领迅即逢迎而上。

    “柴堡主过奖,金某人能力所限,这可是件耗费眼力的事呢。”金畴昔摇头道。

    柴堡主呆了片刻,好像理解了眼前这个人的意图:江湖人都说金六臂视钱如命,各种敛财机会都不肯放过,果不其然。

    “给金先生的酬金再加一倍!”有求于人的柴堡主咬牙道。

    金畴昔心满意足,于是展颜道:“这柄剑单从剑身腐蚀程度和腐蚀成色来看,我若判断不错,是距今一百九十八年年至两百零一年之间锻造的,这段时间正是后周显德三年到六年间。”

    柴堡主虽然脸上的神色越发喜悦,却又疑惑道:“那其间四年铸剑何其多……”

    金畴昔看向柴堡主,道:“紫金堡之所以于寿州紫金山上驻堡,原因金某人是有所耳闻的。”

    他身后的一群柴家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柴堡主叹了一口气,道:“既然金先生知我族缘由,便还请明示,此剑是否为先祖柴荣之物?”

    金畴昔见柴家人个个神色紧张又忧忡,便道:“此物确是柴荣之物。柴堡主既然说此剑发现于紫金山,显德三年柴荣于寿州紫金山一带屯兵对抗南唐,并有筑连珠寨,于我推断的时间吻合,便大大有可能是后周之物,而我进一步判断此系柴荣之物的紧要依据便是……”他边说边将手指向长剑的吞口处,“诸位可以看到吞口这一排辨认不清的纹样,其实乃是柴荣所书狂草。”

    柳新新看金畴昔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到这里,虽然对于金畴昔的如此姿态,习以为常,她自觉作为一个正直之人,还是难以自禁地露出鄙夷之色。

    柴家人却与柳新新的反应截然不同,“此乃柴荣狂草”这句话深深地震撼着他们,内心狂喜坦露无余。

    但他们却还不能放心雀跃,柴堡主强忍喜出望外的心情,再问道:“金先生如何知晓此事?”

    金畴昔自然笑道:“今人只道柴荣书法字迹不存,可巧得是我一好友,几年前得到了一副字画,正是这柴荣所书狂草,而那字迹与此剑上所刻的确一致。”

    柴堡主追问:“敢为金先生这位好友是?”

    金畴昔一字字道:“杜如年。”

    柴堡主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杜如年不仅以山水画与行楷冠绝天下,其字画收藏更是为世人艳羡,藏量之丰怕是连皇宫都不可比拟,更重要的是杜如年所藏的底线之一便是非真品不藏。神通六臂未曾差错的判断加上天下第一书画圣手的收藏,柴堡主是觉这结果定然错不了。

    柴堡主最后一问:“那这吞口处刻的是何字?”

    金畴昔又指了指吞口,招呼柴家人聚拢上前观看,道:“诸位看这是不是像‘连珠镇剑’四字?”

    柴家人争先探头,金畴昔将剑递给他们,慢慢退出了人群。

    于是便听到有柴家人高喊: “啊,的确啊,那个半圆明显是‘连’字的半边。”

    “两条连线绝对是“剑”形啊!”

    “这的确是我们先祖柴荣之剑!”

    …………

    金畴昔与柳新新从紫金堡离开,已近黄昏。

    “他们留你吃饭,以你有饭必蹭的原则,为何要推辞?”柳新新不解问道。

    “这个嘛……”

    “你是在心虚?”柳新新一针见血道。

    “有我神通六臂的金子招牌,何来心虚?”金畴昔道。

    “那我问你,你能看出那把剑是何年所铸,可是真?”

    金畴昔与柳新新对视了半刻后,道:“看不出。”

    不出所料,柳新新哼了一声,道:“那杜大哥真的有柴荣的狂草么?”

    金畴昔笑道:“那以后说不定老杜能有。”

    柳新新一旁叹气,金畴昔望着渐渐被染红的天边,缓缓道: “柴堡主说自己祖上四代因为先祖遗言有剑藏于此山,才搬到此处,他们完成先祖遗言寻得此剑,数代愿望成真可是大大的好事”

    “少来,你不是无法证明那柄剑是真的?”柳新新连连摇头。

    “不,剑是真的。”金畴昔展颜道。

    “为何如此确定,明明没有证据嘛”柳新新疑惑道。

    金畴昔笑而不语,脸上挂着柳新新最讨厌的一种表情。

    这个表情说明他并没有撒谎,那柄剑的确是柴荣所有,但个中原因金畴昔却不言语。

    “不过剑是真的,但他们或许却是假的。”金畴昔又道。

    “你是说他们并非柴荣后人?不能吧,他们对柴荣如此虔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联系上大名鼎鼎的‘金六臂’,还花了二百两银子外加食宿盘缠,只为你替他们鉴剑。”柳新新略略为柴家人鸣不平。

    “只是……他们所托非人。”柳新新揶揄地瞧了金畴昔一眼。

    金畴昔全当没看到,继续道:“你想啊,你的先祖是个名人,还是个前前朝的皇帝,多么威风的事情嘛,有名或许还有利的事,即便牵强附会不是很多人都喜欢做么?”

    柳新新来不及揣摩他话中之意,便听他大喊了一声:“糟了,适才……柴堡主好像说要去京城找老杜,看那幅我所说的柴荣狂草。”

    “……杜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好之为之。”柳新新强忍笑意。

    “旧旧你定要救我……”金畴昔楚楚可怜地看向柳新新。

    “我哪次救过你?”柳新新毫无情面,接着又道:“你又喊我旧旧,这不是求我在杜大哥面前火上浇油么?”

    “咳咳,柳女侠……您开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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