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絮芳会完面后,我们依旧住在王都里这家远近闻名的客栈,只是北絮芳也没有限定我们时间之类的,只是说能查出来就好。北絮芳虽然心事重重但还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想来不会太为难我们,只是我晚上做梦梦到等我年老还未查完,在梦中都吓了一跳。
我们在客栈里混吃混喝了一天,毕竟一路上都是供人歇脚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鲜美的吃食,不过这一天里大鱼大肉都吃过了,我们第二天只能靠喝粥来解腻了。但早饭过后,本想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凤琚和凤阙却不见了,只留书一封说有要事要办。我庆幸的是兜里的两个银子可以省省,烦恼的是少了两位上神在调查路上会多出不少麻烦。但我也只能跟着夏纪珩出了客栈大门。
“你这么快就确定调查方向了?”我裹紧大氅道。翡国的气候比葆山那里多变些,来的路上天也只是沉着,如今却下起鹅毛大雪了。
“何必如此着急?”见我狐疑的模样,夏纪珩也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等到了地方停下来,是家专门裁衣买衣裳的绸缎庄,门上挂着“萃衣坊”三个大字,夏纪珩什么都没说,带着我径直走了进去。
“给这位小姐裁件冬衣。”夏纪珩脱口而出,我直直地看着他。
“裁冬衣多麻烦啊,看这绸缎庄的内饰定是价格不菲。”
“有何麻烦?”夏纪珩倒是毫不在意,“你这大氅穿起来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怎么去调查事情?”
我还想争辩时,店里伙计便捧着一本册子道:“小姐要么先挑挑款式和布料吧!这云锦华贵,制成冬衣自是增光添彩,只有这江边的富庶地方、王城脚下才能有幸可运到云锦呢!里子还可用丝绵夹上鹅绒,那风毛也是一水儿的漂亮!”
我叹了口气,我哪里像富贵之人了,看了看夏纪珩便明白了,他的衣服虽是素色,但上面的暗纹在不同的角度呈现出不同的光彩,真叫人分不清是真低调还是假低调。
“若是现在量体裁衣,多久后能来取?”夏纪珩一展扇面,缓缓道。
“呦!哪用您来取啊,贵府尊名一报,三四日后便有专人送到府上。”
我好不容易能够插话了,便说:“三四日多浪费时间啊,况且我们也没什么贵府,只住在城中客栈里,这裁衣啊,还是免了吧!”我先前仿佛听到钱袋的哀嚎声。
夏纪珩眼神瞥瞥我道:“给小姐多拿几套现成的看看。”
“好嘞!两位贵客请随我到里间。”伙计一听有戏做成生意,嘴咧得更开了。
我左右看了几套还没试呢,他便连连摇头说不适合,他说红色太大气不适合我这小姑娘,紫色太考验气质我驾驭不住,又说蓝色太淡雅与我性格不合,我挑了一套鹅黄色的,我原来在葆山时,便喜欢穿鹅黄色的,他却道:“显得你越发幼稚了。”我气得将衣服丢在一边道:“你怎么不说这红色太艳俗,紫色太孤僻,蓝色太冷冽?倒尽数落我的不是。”夏纪珩到没有回答我的一番气话,只是用扇子指向一件衣服边缘用宽的绿色缎子装饰,极浅绿色底上绣着枝枝绿梅的一件说:“试试那个。”
我试了后夏纪珩微微一笑,丢了一大锭银子给伙计,便带我离开了。
我们正欲出门,却听到一位保养甚好的中年妇女正与老板寒暄,老板笑道:“觐月坊今年又要裁制一大批冬衣了吧?”
妇女叹气道:“冬衣是要的,可也不能用极好的料子了。”
“觐月坊时常有达官贵人出入又何须愁银子不够呢?不过像匀香姑娘这样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且又心气儿高的姑娘怕是再没有了。”
妇女又是一叹:“是啊,匀香走后也没给我们留个音讯什么的。你是知道的,觐月坊的姑娘家卖艺不卖身,许是择了个好人家嫁了吧。但当初坊间流传摄政大臣之死与她有关,她又服毒差点就那么去了,也当真是烈性子。”
我和夏纪珩听到“匀香”二字便一本正经地偷听墙角,等那妇女同老板下好订单,便偷摸着跟着那妇女,等到了觐月坊,那妇女突然大喊:“来人咯!抓变态啊,这一男一女自前面就跟着我啦!”
围观群众先是愣了一下,看看我和夏纪珩,再看看那妇女,便各回个家,各找各妈了。
我想想也是,我和夏纪珩两个衣着贵气的人跟着这么一个妇女,若说图谋不轨也不大可能。我在心中默默赞许翡国人民还是很机智的,不像葆山附近的人们,有次师父发现有位大妈掉了浣洗过的肚兜,给她送过去,结果就被一顿暴打,用了好几瓶的跌打酒。
“你……你们什么人。”妇女很是警觉,又突然哭了起来,“可怜我那未婚夫刚下了聘就在战场上过世了啊,不然何苦我一个女子要支撑这么个歌舞坊,还被变态欺负啊!”
“这位……小姐。”听到夏纪珩对妇女的称呼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们只想问几个问题而已,并没有为难您的意思。”
那妇女突然便不哭了,直勾勾地看着夏纪珩。也是,夏纪珩长了张俊俏的脸,还不失男子气概,上至八十,下至八岁,都容易被欺骗。果然他的脸这么一晃,妇女倒是熟络起来,将觐月坊的陈年老底出卖地干干净净。
我们打探得知,觐月坊是她未婚夫家留下的家业,我们见到的妇女便是这一任坊主,但名字起得再好听,也只是家歌舞坊,只不过名气大些,有才艺的女子汇聚于此讨个生活,那些达官显贵也爱光顾关顾欣赏欣赏。我不知檀匀香是否是北絮芳的生母,只不过北絮芳听得她生母是个舞伎,而檀匀香正好也是。
话说檀匀香姑娘生的是天姿国色,性格却隐忍不拔。她颇有才情,舞是翡国一绝,琴技更是无人能比。她自十五岁来到觐月坊,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但她素不喜那些纨绔子弟,甚是孤傲。但不知为何她却应了摄政大臣的邀约去其府上弹奏一曲,一曲终了檀匀香回到觐月坊,当晚摄政大臣却暴毙而亡。坊间流传是檀匀香刺杀了摄政大臣,她几日避不见客却有一日服毒自杀,幸好被两个执意要见她的闯入者救起,不过后来檀匀香便被人接走,从此杳无音讯。
我同夏纪珩在路边一边散步,一边想着各个事件间的联系,我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说这摄政王会不会真是檀匀香杀的,复仇啊,被指使啊,都有可能,只是若她是北絮芳的生母,那她同翡国国主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翡国国主指使的?摄政大臣……唉,要是方才问问觐月坊坊主一些翡国历史就好了!夏纪珩,你了解么?”
“我?云丘离翡国远着呢!再者,你方才怎么不问?”夏纪珩的脸被风毛拥着,好似历经风霜一般。
“我问?我可不像你啊,这脸那么一晃,将那些女子迷得五迷三道的,恨不得将家里银子囤在哪家钱庄,以什么作信物取银子统统告诉你。”我玩笑道。
“哦?那怎么你没有被迷得神魂颠倒?”夏纪珩的话里倒有调笑的意味。
“男女授受不亲。我的思想还是颇为正统的。”
“是么?连衣服都‘授受’了,还有什么好‘授受不亲’的?”夏纪珩笑意更甚,我便瞪着他。
我眼看是斗不过他了,话锋一转道:“虽然我们对檀匀香有所了解了,可是过去的事始终是过去的事,且‘檀匀香’这个名字怎么都不像真名,我们能调查的也只有这么多,最直接的方法还是问翡国国主。”
“可是……”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能问出来的话,北絮芳就去问了,又何必让我们插手。”
“有办法。”夏纪珩金棕色的眼中流转着光芒,“回到过去,一切自然可知晓。”
“什么?!这不是穿越吗!”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神,有妖,因为我自己就是灵牲,这些东西凡人是深信不疑,而我是亲眼所见,自然也是相信的,可是看到过去这种事简直是异想天开嘛!凤琚和凤阙是上神,他们若是在,也许能够想到办法,但我们两个想要做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在我的印象中,通常是绿笙看完戏回来便眉飞色舞地讲一些,什么东山头的鹿妖穿越到千年前啦,爱上了魔尊的第十九个儿子,后来这第十九个儿子还有五个一模一样的兄弟,结果鹿妖也不知道她爱的是谁啦,然后鹿妖被魔尊发现,得知她长得像魔尊已故的第二十房妻子啦。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跑出大厅吐了。
总之,我现在只能以看一个疯子的目光看着夏纪珩,心中默念:可怜了这张脸咯,顶着这张脸的家伙竟然疯了。
夏纪珩反而不以为意,笑说:“你不信?若是真办到了你要怎样?”
“办到了?”我看着路边快结成冰的河水道,“我就凿开水上的冰层,游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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