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在大牢中又哭又笑,突然把手压在心口的位置上,无人知道刚刚自己那一瞬惊惧。
他在司马昭的神情中看到
轻蔑,冷酷。
他才忽然问了那一句“司马昭你是人是鬼。”
司马昭怎么回答他的:“那要看对谁了”
那一刻,他万念俱灰,几乎站不住了。
被拖走时,他己知自己的下场,才说出“司马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己决意。
他在这里半日了,没人来给他动刑,也没人让他画押。
这很好,这给了他机会,也许明日他就不能这么轻松了,左右是死。不如自己了断,还能痛快些。若是明日,司马昭未必会让自己好过。
他回思了一下自己与司马昭的交往,他不止一次差点让司马氏灭门,他给曹爽出的主意都是朝着司马氏的致命处捅去。他做了这些后,居然怎么还能相信司马昭的话。是司马昭的演技太好吗,还是洛水大营司马昭为他擦手时的那一丝温暖欺骗了他。那日正是冬日正寒时,当他用细心烤热的温暖手帕给他擦脸时,那看向他温柔眼神让他以为司马昭多少对他是有些情意的,如今看来却原来对他只有彻底的利用,欺骗,那现在司马昭会如何待他
他对司马昭己毫无指望。
他现在己落在司马昭手中。
他又想到那些庭尉府的刑具,想到丁溢,李胜等人的下场不寒而栗。
他虽己没什么可招的了,但人心险恶,他也知道有些人就喜欢看人痛苦挣扎。他不想再赌司马昭对他是否还留有一丝情意。
他站起来,
环顾四周,看到了屋中的案几上有个灰色土碗,那是一个装水的碗,他走上前去,望上去,如临水照影,他落下泪来,泪珠落入碗中,起了个小小涟漪不见了,他抓起碗来砸向地面,“咔嚓”那陶碗四分五裂,他弯腰从中找到最锋利的一块,紧紧握在手中,回到墙边,再也站不住,靠着墙边滑落,
他的母亲是武帝夫人,他的妻子是公主他的儿子是公主之子,天子近亲。
自己该当牵连不到他们,但自己是必定得死的。
他拿起碎片向手腕割去。他本来一直服食五食散,肌肤己比普通人敏感,他忍着剧痛划下去,血流出时,他思及以往,想到司马昭的欺骗利用如同心如刀割。
司马昭心情极好,他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上次何晏骗他到蜀地,在他耳边轻语让他千万小心,一定带上待卫。当时他真的感动,认为平叔对他还是不同的。对他真是有些关心的,谁知这却是他的毒计要借他找出他家的死士,好把他们满门抄斩,还好父亲警醒,才没铸成大错。
他愤恨之中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报复他。
这一日他终于等到机会,当看到何晏眼中片片碎裂,万念俱灰的样子比他想像中效果更好,心情愉悦,笑出声来,
后面何晏被拖走时,说的话也被他认为是失败者的无力威胁。并不知其意,等他真明白那话意思却己后悔不已。
现在,他真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他心情愉悦的提醒自己,现在还差一步。
等他把何晏捏在手心里再说。
他换了身衣服,熏了香,喝了碗酒,听了首小曲,这才拿起己下过药的酒壶。他会踏着七彩祥云,仪容抖擞,如天神般降临在何晏面前,听他悔不当初的求饶与哭诉,享受他的震惊与绝望。
他来到大牢外,在牢外看到何晏正靠在墙上坐于草堆中。
狱卒把门打开,他傲慢的踱步进入牢中,他站在何晏面前看着他,半日不见,他便像失了水的花,憔悴且即将凋零,蔷薇色嘴唇也失了颜色,且枯委干裂。他的目光散乱,就像一个己多日困在茫茫荒原之人,眼中尽现疲色。
司马昭看到这样的何晏心中猛然像被人握住了一样一阵麻痹。
何晏恍惚中抬头看他,看清是他,吃力的笑了一下:“子上,你来晚了。”
司马昭冷笑:“何驸马可真是狼狈呀,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洛水大营中。”
他蹲下来,看着何晏的眼睛:“我也不需再对你虚情假意了。”
何晏笑了:“哈哈,我本是骗你,你也是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是虚情,我也是假意。我们也就该是这样的结局了。”
司马昭靠近何晏用手背在他冰凉且滑腻的脸上抚过,“何驸马你来求求我,看在过去的情份上说不定我会让你好过一点。”
说完摇了摇手中酒壶。
何晏勉力看清了眼前的酒壶,他吁了口气,
“鸩酒,子上,你对我还真是体贴呀,从此亲近杜康……不过,………己用不上了。”
何晏的意识在慢慢流失,司马昭说的什么,他己听不见了,司马昭要怎么处置他,都没关系了。他己感觉不到彻骨的痛苦,只能感到彻骨的寒冷笼罩了他,很快,他很快就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司马昭一直注意看着何晏,他的眼神一片茫然没有焦距,瞳孔己有些放大。
他终于意识到何晏不对,拍着何晏的脸:“何晏,何晏!”
他的左手始终背在身后,司马昭猛上前拉出他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手腕上鲜血淋漓,几条割伤赫然在列。
他一时心悚俱裂“何晏!”
他抱起何晏冲了出去。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子上,子上…。”
司马昭再次醒来,眼前是斗然放大的钟会的脸,“子上你怎么睡着了。”
司马昭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钟会房中,刚刚他和钟会说着说着话,就趴在几案上睡着了,难道是……昨夜太累了
“子上可是最近新纳了哪位美人才…太过操劳,子上虽正在壮年,也不可太过…操劳。”
司马昭整整压皱的衣服 “当然不是,我是准备伐蜀太过劳累而已,与他无关。”
“噢,可是你上次所说可比甄夫人那位美人。”
“他比甄夫人………”
提起甄夫人,他就想起曹值,就想到何晏。就很想摇着何晏,问他和曹值什么关系。一时,就有些堵心。
“他和甄夫人不能比,和他亳无关系。”
他正色道:“不说这些了,姜维那边的情况如何。”
钟会见他变了脸色,不欲再提,便将话题回到正事上。
钟会现在是明面上的中书待郎,又兼职延尉,但他此时已是司马氏的心腹,管机密事要。
钟会从案几上堆成一堆的竹简中拿出一个,打开:
“还是和以前一样,费祎依旧反对姜维北伐,姜维能统的蜀地之兵不过万人,但他有诸羌等兵协同来攻,诸羌人马,据报也有数万人之多。”
司马昭听后,回道:
“诸羌人马虽多了此,不过此乌合之众,为利益而来,若是随着江维讨不到便宜便散了。关键在姜维所统本部人马。”
司马昭顿了一下,又说道:“姜维人马虽才万人,但是精兵强将,这次若是让他占了陇右就大不妙了。”
钟会笑道:“二公子高见。”
司马昭接到:“我这次去许昌调兵,征讨姜维我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别的。”
钟会道:“二公子担心的可是天子”
司马昭冷笑道“我若是天子,必不甘心,尤其夏侯玄他们一向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如今断折,怎能善罢干休,我领兵去对付姜维后,就剩大哥一人,这可是生事的好机会。”
钟会点头:“二公子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司马昭打断他:“错了,一定要让他们有可乖之机,尽力生事这样才能牵连,把这群鼠辈一网打尽,甚至连到根上。”
说到这里他不语了,钟会却已心领神会:“二公子当真深谋远滤,我明白,我一定会盯紧天子。”
司马昭和钟会眼神交汇,哈哈大笑。
司马昭出来后,等在门外的姜品上前:“将军去哪里,可是要回将军府或是别院?”
司马昭望望天气,一派蓝天白云,微风带来阵阵暖意:“今日晴好,我哪也不去,我去郊外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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