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如水,汹涌的波涛里隐含着温柔的浪花,在人难过的时候又给人一丝希望。
顾漫没感觉到希望,她只是觉得充实和快乐的日子在小小的杂货店里满满的铺撒开。
陈贺的出现让她顺利渡过了青黄不接的日子,开工资的那天,顾漫差点喜极而泣。压抑着情感和陈贺碰了一下杯,虽然里面装的是果汁,但喝下去还是暖暖。
店里的日子平淡中带着些许小波折。顾漫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像是被包裹起来的蛹。可是这层茧,却在简陋的小店里被一点点剥开。顾漫发现自己在这里的笑声越来越多,而原本纤细瘦弱的身子在这段时间里居然也变得日益丰盈起来。这让原来根本无暇估计到这些的顾漫有点惊讶。
眼见又是晚饭时间,顾漫大口吞下半碗米饭,舒畅的伸个懒腰,带着点苦恼的拍拍肚子:“完了,要变胖了呢……”这话换做以前顾漫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在老家的习俗中,仍然是“白白胖胖的为好”这种观点,和城市里以瘦为美的观点截然相反。看来自己真的是在城市呆久了,有点入乡随俗的味道。
陈贺白了她一眼,努努嘴:“把剩下的那点牛肉吃光,不要浪费,明天好做新的。”
顾漫做出孑然欲绝的表情,还是乖乖把牛肉放进嘴里。浸满汤汁的牛肉肌理分明,含进嘴里确实美味。顾漫咬咬牙,吞进肚内。忍不住吐槽:“吃吃吃,吃死你,你要是在胖点,店里的过道都容不下你了……”
陈贺不以为然,坐直身子:“你看我像是会胖的人吗?”
顾漫不甘示弱,摆摆手:“肚腩都那么大了~”
陈贺放下碗筷,站起身,撩开薄薄的体恤,年轻充满活力的肉体展现在顾漫眼前。用手一指:“肚腩在哪里?”
顺着手指的方向,顾漫明显看到了虽然吞入不少食物,但依然平淡的腹部。白暂的腰腹棱角分明,巧克力般齐整的腹肌铺在身体上。顾漫红了脸,把头扭到一边:“流氓……”
陈贺放下衣服:“是吗?总之你比我长肚腩的机会要大很多确实。”
顾漫暗想:“哼,要不是看着你有八块腹肌我打不过你,今天非要修理你一顿。等等……为什么我知道他有八块,刚才看的还是蛮仔细的……这都是本姑娘让你长期锻炼的结果,否则你也就是一个油腻中年……“
顾漫心里千奇百怪,而现实当中陈贺看到的就是这个丫头红着脸把脑袋转到一胖,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
依然是夕阳,但风已经越来越暖,陈贺觉得这房间里的感觉很好,用温馨来形容应该并不过分。他看着顾漫的侧脸,皮肤上仍然在咀嚼着早已经消失了的牛肉,秀丽的脸在阳光的勾勒下镀上一层酒红色,柔美的光带着神奇的魔力,透过顾漫的眉眼,射入他的心。
陈贺伸出手,轻轻按在顾漫的额头上。
顾漫一怔,身体像是僵住了是的,没有像以前一样把陈贺推开,她安静的坐着,依然是倔强的扭过脸,像是亘古不变的画中人。陈贺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连接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像两个小孩童。
“老板,在吗? ”顾客的询问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顾漫站起身,走出房间。
又是快下班的时候,顾漫坐在收银台旁。陈贺叫她:“顾漫,没事来做游戏吧。”
顾漫翻了个白眼:“没兴趣。”
陈贺兴致勃勃,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从手里掏出一根红绳,系在一起:“来,一起。”
顾漫伤心欲绝:“人家别的男生要么玩游戏要么有点兴趣爱好,你呢?居然是这么幼稚的游戏……”
陈贺完全不受影响,红绳在修长的手指尖反转几下,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顾漫欣赏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像个小孩,边翻边笑。
他的手确实好看。除了手掌中有一层薄薄的茧,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划开的。顾漫心里一紧。
伸出手陪他翻了一下,顾漫对这个游戏实在没什么天赋。童年时的他,都是漫山遍野的跑,这种游戏她做的真是不多。大手和小手在桌面上翻转,手指不经意的碰触,顾漫心跳有些快,看陈贺一脸兴趣盎然,顾漫不由得暗暗叫苦:“我老板的智力有些堪忧……”
走出店门,星光伴着路灯浅浅的落在这座渐渐沉寂的城市里。道路两旁的柳树活跃起来,摇摆着身子,随风轻舞。
母亲的电话里带着欣慰,父亲的身体已经痊愈,给女儿的电话里满是责备,顾漫笑着点头,她知道父母的性格。到最后,还是顾漫的妈妈抢过电话:“小漫,你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顾漫一怔,自己好像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顾母看顾漫没答话,又小声问:“唉,反正也不着急,你在城里多学本事。要是身边有合适的人也可以留意留意……”
听母亲说道“身边合适的人”顾漫脑子里忽然冒出了陈贺笑眯眯的样子。“他确实在身边,合不合适……应该,不合适。毕竟翻绳什么的……玩不过他~”想起陈贺,顾漫嘴角又咧开了:“知道了妈,这个我自己考虑就行。”
轻快的语气让顾母有点奇怪,随后母亲也被顾漫的情绪感染:“好,好,你自己考虑,不打扰你啦!”
顾漫放下电话,才恍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太对,想到母亲的细心,顾漫不由得脸颊发烫。
“他哦……”顾漫出了神。
“叮”,微信消息。果然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
“翻绳好玩吗?不然明天我们再加一根线……”
顾漫隔着屏幕能想象到对方此时正在加福库房里的床上,笑盈盈看着手机的样子。
顾漫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关了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五分钟后,才摸着黑,碰到手机,敲下了两个字:
“傻子。”
关机睡觉。
公司的休假制度从新恢复,大家欢天喜地。全然忘了这本来就是一项正常的福利待遇。顾漫没有闲情逸致,手里还有一个单子没有完成,营销部的同事催的很紧。
对于顾漫来说,干这一行她算不上有天赋,只有坚持和努力才能让她在公司里生存下来,一次次自己对文案的打磨,让顾漫在物质上相对稳定,也让她的性格格外有韧劲。在顾漫的世界里,自己的捷径,就是努力。
这也给新同事做了榜样,以前每当公司有新员工来的时候,刘总都会在开会时候有意无意的对顾漫的工作态度提出表扬,通过和陈贺的慢慢接触,她也明白了这是老板在员工面前立的一个榜样,所以虽然工作偶尔也有差池,但刘总倒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立的标杆。而最近新来的女同事虽然就坐在顾漫旁边,却好像完全没受到顾漫的影响。漂亮的化妆包就摆在桌面上,上班时间看电视剧时发出的一阵阵公然的笑声都让顾漫对其敬而远之。
而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完全不像一名新员工对待老员工一样,缺少起码的尊重。没过几天,已经堂而皇之的把她自己份内的工作推到顾漫面前,顾漫不太懂拒绝,安静的帮了她几次,却发现在自己辛苦帮她干活的时候她居然还理所应当的偷懒。顾漫不想与她发生争执,可对方却是变本加厉。长长的黑发每天在顾漫面前一甩一甩,故意把咖啡撒在顾漫的桌面上,部门开会的时候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对经理含沙射影的指出老员工“欺生”的现象,一次又一次,这些小事累计起来几乎让顾漫忍无可忍。
陈晓思还是经常会劝顾漫:“这个女人才来没多久,但是凭借几分姿色,在公司的口碑颇差,谁知道她为到底想干什么……你啊,还是别和她争辩了。”
陈晓思的劝说对于顾漫来看绝对是火烧浇油:“凭什么单单针对我?”
陈晓思叹气摇头,劝说无效。
所以当再一次被新同事打扰之后,顾漫终于爆发,在所有同事的众目睽睽之下一捧咖啡泼到了新同事的衬衣上,作为代价,自己的脸也被扇了一个巴掌。刘总适时分开两人,一场闹剧就此打住。顾漫恶狠狠的盯着对方,活像一只亮出獠牙的小恶魔,同事也被吓得够呛。
当晚上再次来到加福的时候,顾漫没理会陈贺诧异的目光,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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