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女娲补天,留了一块顽石。这顽石已然通灵,见自己不堪入选补天,每天的只是鬼哭狼嚎,日夜不停。
它这一哭,惹得大地震动,原本蛰伏的妖魔鬼怪纷纷出现人间,投胎去了俗世红尘,就此上演了一段群魔乱舞的人间故事。
话说这维扬地面,有一人姓林名海,表字如海。他娶了贾府的小姐贾敏,生了一个女儿名叫带鱼。
这林如海素来惧内,这贾府的小姐也不是好招惹的。因此虽然有几房姬妾,奈何家中有一河东狮,只有望洋兴叹的意思,却不敢轻举妄动。
以至于年将半百,只有一个女儿带鱼。
再说林如海的姬妾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少不得小猫偷嘴,苦得林如海日日穿着件绿袍子在贾敏面前乱晃。
不曾想天公作美,贾敏居然一疾而终。有个名人说过,死掉老婆还是最经济的事。林如海一想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面上却半点不露,只做出哀哀切切的表情,丧葬礼数也是一点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他这个女儿,如今看来和拖油瓶无异。
好在天公又暗中助他一把,他岳母寄信来要接带鱼去。林如海自然是乐不得,就和林带鱼一一说了,又怕林带鱼不肯去,只管天花乱坠夸着贾府,说每日吃食是如何如何,都是山珍海味。
这林带鱼天生好吃,生得有几分痴肥,听了林如海如此这般的夸耀,只是呆着一张脸,微张着如同小烤肠一样的上下嘴唇,心早已经飞到贾府餐桌,恨不得现在就能胡吃海喝。
再说,林带鱼念了几年的书,无事的时候也上网写点悲春伤秋的文字。比如什么我的青春,明媚如斯,忧伤如斯,再比如我临花照水,微微一笑,如此寂寞的一个孩子……如今要离开父亲,去到异地,不由得露出一个又寂寞又哀伤的微笑。
少不得林如海又装模作样劝慰一番。
带鱼这才心满意足,带了一个小丫鬟一个奶娘登上舟子。
话说这带鱼一路北上,过了几月,等到开春进入了京城。
她虽然小小年纪,已经是一副大人心思。这贾府吃食还在其次,最紧要的,是要在这一等繁华之地找个如意郎君。
因此从码头上了轿子,经过街道,林带鱼呼啦掀起帘子。她原本只想掀起一角,可掀得少了又怕人看不见自己的花容月貌,倒不如干干脆脆都掀起来,做出向外张望的模样。
到了贾母院子,一旁一个婆子掀起轿帘。林带鱼早等不及,急急忙忙从里面钻出来。她一边向着贾母的屋子里走,一边东张西望,那模样和土包子进城是毫无差别。
走到游廊,迎面来了两个走路一阵风的丫鬟,推着拉着就把林带鱼带进了贾母的屋子。
怯怯生生进了屋,虽然是白天,房间阴沉昏暗,只有阳光一点照着。林带鱼打眼一瞧,房屋正中坐着一个长相和《天书奇谭》的老狐狸一模一样的老太太,是她外祖母无疑了。
向前赶紧走了几步,林带鱼盈盈欠身,对着贾母叫道:“外祖母。”
贾母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感觉怀中肌肉结实,想来林家伙食应该不错。
再说林带鱼,她枕着贾母的肩膀,脸贴着衣料,触觉柔软,想来应该是纯棉,比起自己涤纶的衣服好上许多。这衣料就好,想来伙食也应该不差,因此心里暗暗欢喜。
不多时贾母松开怀抱,林带鱼才注意贾母身边还有几个人,脑袋上又贴着铜钱,暗合了她母亲和她说府中和别处不同的话语。
这时贾母开始给她介绍,她指着右手边的一位,那人年纪也要五十岁往上,脑袋上却带着两朵大红花,格外的两眼。
“这是你的大舅母。”
这乍见亲人,林带鱼少不了要装出几分悲伤样子,只是她出来匆忙,身上手帕也没带,只好可着自己衣服的袖子,装模作样在脸上拭泪。蕾丝又镶着水钻,擦起脸究竟不如纯棉的好。
再看贾母左手边,这人却又与她大舅母不同,头顶着几枚铜钱,脸上满是皱纹,看样子比贾母也少不了几岁。林带鱼正想着这人是谁,耳边听得贾母介绍。
“这是你的二舅母。”
林带鱼听了十分纳罕,怎么这二舅母年纪反而比大舅母大上许多。可脸上却不敢流露,连忙低下头对着王夫人行礼。
再看第三人,年纪不大,头上也顶着铜钱。
“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
林带鱼也暗暗记下。
一时归了座位,贾母对身旁丫鬟吩咐说:“去,请姑娘们来。”
贾敏在世,也曾和林带鱼说起贾府有三个姑娘,模样都与别家不同。听见贾母如此吩咐,林带鱼也不由得对素未谋面的几个姐妹生出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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