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羲曾经在某本冷知识大全上看到过,瘫痪的人身体有知觉的部分会高度敏感, 甚至可以通过触感来引发高潮。
这种严肃的教学场景, 本来不容许他拼命开小差的。
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冷知识, 那本无聊看来打发时间的冷知识大全正在他脑子里边蹦跳边尖叫, 顺便把自己身体里的冷知识四处抛洒。
你自己杀死自己的几率, 比别人杀死你的几率高七倍。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 顾淮叶终于从他不寻常的停顿里发现了异常,略偏过头,头发随着动作蹭过他的下巴,她问:“怎么了?”
“没事。”禹羲说,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右手握的更紧一点:“注意我的动作。”
他低声念出咒语, 右手挥动, 带着她的身子动了起来。
一如他所教授的那样, 一股冷流从拿魔杖的地方倾泻下来, 流淌至全身,然后怀里的人逐渐失去了踪影, 就像他怀抱着一团虚空。
“我真的不见了。”眼前的空气中传来顾淮叶惊奇的声音。
禹羲感觉自己的眼角被人轻轻抚摸了一下, 同时耳边有吃吃的笑声:“你猜我在干什么?”
“我能感觉到你,”他无奈地解释:“这个咒语很简单, 只是在视觉上看不见了而已。要达到那种完全不被感知到的隐身状况,你至少还要再学三年。”
本来温暖的手指已经从眼角慢慢下滑到了鬓角, 看方向似乎是想摸摸他的喉结, 听见他的话, 立刻收回了手。
禹羲几乎能够想象到她不好意思的笑容。
早知道晚点说。他遗憾地想。
他压抑住想立刻用反咒把她变回来的想法,努力维持自己为人师表的正经:“那我们接下来学幻身咒的反咒。”
禹羲放慢动作,一板一眼地给她演示。
顾淮叶又开始了自己反复无数遍的练习,可能是因为现在处于隐身状况,禹羲没办法再全程紧盯着她,她的状态反而好了起来。
她练习到第二十遍的时候,感觉状态差不多了,悄悄绕到禹羲身后,看着他依旧严肃地盯着空气,控制不住地笑了笑,快速念出咒语,然后往前一扑,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惊喜!”
禹羲穿着件厚厚的卫衣,但他就仿佛瘫痪多年只有后背那一块有知觉的病人,在绵软撞上来的一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顾淮叶以为自己吓着他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脑袋靠在他腰侧,不带恶意地笑道:“学长我吓到你了哦。”
“幼稚。”禹羲吐槽了一句,也跟着她笑了起来,手慢慢滑下去,先按住别让她往下摸,再试图拨开她按在自己腹部的手掌。
“我就抱一会儿。”顾淮叶小小声地说,刚刚她鼓起勇气也用了很久:“十字蔷薇俱乐部的优罗嘉集训明天就要开始了,通知短信说在优罗嘉岛,学长我要好久见不到你了。”
“那就只抱一会儿。”他没有继续用力,微微侧过身子,手环过她的肩膀,带进自己怀里:“没事的,后期我也要去那边带新生,会有机会见面的。”
“嗯。”顾淮叶小声地回答,下午的阳光不算浓烈,但依旧金灿灿的,她沉甸甸地闭上眼,靠在他怀里。
她已经好久没有被人这么用力地拥抱过了。
但是记忆里一个人孤独走过的日子就这么没有任何怨言地沉默下去了,心里有很多痛苦的人,只用一丝丝甜就可以填满了啊。
“很困吗?”
“没有,我就闭会儿眼睛,还能学的。”顾淮叶睁开双眼,右手摸索着要去拿魔杖。
“去睡吧。”可能是因为声音压得太低,禹羲的声音透着不正常的沙哑:“也到了该睡午觉的季节了。”
“我以为学长你会勉励我要战胜困意,继续努力。”她仰着脸说。
“不用努力的,”他笑:“如果不开心的话,就别努力了,保持平常心就好。感觉困就休息,感觉难过就说出来,不喜欢某个人就不要和他来往。”
“我才不要,”顾淮叶轻声反驳道:“我不聪明的,如果不努力的话,就会变成没用的人,学长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开心就好。”禹羲说,可能是笑意收敛不及,带出来含糊的鼻音,像是模糊不清的喘息。
“去睡一下吧,今天起得很早吧,我也要走了。”禹羲双手用力,把她整个人抱离怀里,放在铺好的床上:“本来也只能待这么久的,要走了,待会儿我总结完,发个pdf文件给你,考核要用的咒语都在上面,记得看。”
“好的。”顾淮叶答应了,看着他把卫衣的兜帽戴上,禹羲本来就没有一点碎发,额头上干干净净的,现在帽子一挡,活脱脱一个“年纪轻轻因科研压力过大脱发至秃只好只露出脸但是淡然的表情显现出仍旧选择坚强面对生活的积极态度”。
这么急着走吗……
可能真的有急事吧……
顾淮叶还是不好意思在已经过了三点的下午睡觉,总觉得有一点……对不起社会,大家都在努力活下去,而自己确在舒舒服服地睡午觉。
她把刚才那本《初级魔咒》拉到面前来,随手翻了翻。和高中的课本有点像,每一章后面还会附上一些好玩的奇闻异事。
比如这一章,身份窃取发卡,一个炼金过程中的意外产物,主要功能是窃取他人身份。
被窃取身份的人会失去对自己身份的一切认知,即使是与被窃取者非常亲近的人也不能认出被窃取者。而当身份窃取发卡窃取他人身份后,再次佩戴发卡,会立刻获取被窃取者的身份。
现存的资料显示,这个奇怪的发卡不仅在人身上起作用,对动物和无生命静物一样起效果。在可以查阅到的历史上,“身份窃取发卡”显示出过多种形态,比如黑纱小帽、面纱、印度传统配饰,甚至还有红盖头。
不过身份窃取发卡已经失传好久了。
顾淮叶放在桌子上的手魔石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每日新闻推送……等一下,她的手魔石就这么自己恢复正常了?太幸运了吧!
新闻头条是:“美杜莎号在公海与邻国发生冲突我方一名战士落海失踪”。
……在美杜莎号被邻国舰队击中导致严重损伤后,我方横沙号前往支援,船上载有魔法部纠差灵官总行行长,在迫近邻国舰队时,由于横沙号老旧失修,舰上仪器老化严重,系统失控,船上所载64枚定向小型陨石卷轴自动射出,击中了邻国军舰。
我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迅速搭救对方落水人员,可惜由于缺乏训练,未能救起一人。
配图是一艘崭新的军舰,舰身漆着“横沙号”三个字,雄赳赳气昂昂。
顾淮叶:“……”
好不要脸啊,直接说我方落水失踪一人,打击报复导致敌方全灭不好吗。
她又往下滑了滑,发现新简讯有报道陈签教授的事情。
“本报讯,西南高等魔法学院发生一起外来人员入侵事件,入侵者假扮研究院内部人员,试图盗窃珍贵资料,陈教授经过打斗,在纠差灵官到达之前制服了入侵者。”
入侵者的配图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哥,头发稀疏,眼睛里充满了厌世的色彩。
好眼熟啊……
而陈签教授的配图比入侵者要小一点,应该是记者现场拍的,是一只孔雀站在书桌上,头上佩戴着一个花白的发卡。
陈签教授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顾淮叶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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