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什么, 已经订了别家姑娘, 五嫂不是开玩笑吧，当我们好欺负呢，不行，这事没完。”听了老娘的话，苏大嫂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苏大嫂是郭家的出嫁姑奶奶，前些日子受了老娘的嘱托, 给二房五嫂家大侄子说门亲事, 本来她是不愿意的, 因为他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家里困难不说，现在取得还是续弦，这也不要紧，只要人好就行, 可是他还有四个拖油瓶，总之这样的想要说亲怎么难就有怎么难。
可是老娘说他家现在不同往日了, 大侄子开始行医了, 而且医术十分好, 还都是给城里的一些有钱人看病，每天都是马车接送，大包小包的礼物可是了不得。
为此苏大嫂也是过来瞧过, 见到的老娘说的还有过而不及，那天五婶也就是郭婆子正巧碰到了她, 还从一堆礼物里拿给了她一盒点心。
这可是五香斋的点心, 贵的很, 就算她家也没有买过几次，拿回家可把公婆孩子稀罕的像什么模样。
于是她就秉着私心，想要将三叔家的大侄女嫁过来，这个私心可不是单方的，而是从两边的角度看都是十分有利的。
一边是自己娘家大侄子，虽然是续弦可是年轻有为，另一边是嫡亲侄女，那也是难得灵巧人。
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漂亮能干，熬得一手好羊肉汤，从小就顶得住事，小小年纪就当家，几年功夫就从贫困到了富户，重新买了宅基地盖了青砖瓦房，村里谁不羡慕。
这么能干的姑娘，只要是认识的都想替儿子娶回家，家里没有合适的后生，就想着给家里亲戚什么的介绍，总之上门说亲的一大堆，从村口排到了村尾。
大侄女眼光高，苏大嫂为了这门亲事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正好前些日子弟妹夫妇专门到城里大听情况，确实是好后生，好不容易点头答应了。
自己急忙跑过来报信，没想到居然另外订了人家，这不是拿自己当猴耍，以后让自己怎么在婆家立足，苏大嫂说什么都不能饶了的。
“多大人的人，都当奶奶了还这么咋呼，你先听我说清楚了嘛？”大房的郭奶奶白了一眼女儿，还是这样耐不住性子。
“这事说起来不怪你五嫂，要怪就怪你太墨迹了，这么多天了怎么现在才来信呢，而且对方那么好的条件，是谁都会巴不得呢。”
听了老娘的话，苏大嫂就知道这样，大侄子这么好的条件，早就有不少人向自己打听了，要不说想要先顾着自己家里人，恐怕早就说成了吧。
唉，都怪老三家太墨迹了，现在好了吧，不过想想也是，对方是户县头号大户人家大家闺秀，不是没有说好，就是算是说好了，反悔也是有可能的。
“那这事就这样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苏大嫂还是有些不甘心。
“唉，恐怕是没戏，不过待会你五嫂来你也不太那个了，这事要是搁在你我身上也会这样的。”接着，郭奶奶又对苏大嫂一阵劝，她这些天可没少拿郭婆子的东西。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她是又吃又拿的，可不得好好劝劝闺女。
没多一会儿，就听见郭婆子的声音，马上就见一个深褐色的拐着跨了进来，就这就是郭婆子挎着一个篮子笑着走过来了。
“他大姑回来了怎么不到家里坐坐，家里事情一大堆，实在抽不开身，他大姑可别见怪啊。”
“那里，现在五嫂你家门槛可高的很，附近哪家大户不是天天候着大侄子给瞧病呢，家里收的礼品恐怕都堆不下了吧，咱们这破落户怕是看不上了，以后路上见面要当陌路人了。”苏大嫂语气很不善。
“哦”郭婆子听了面上有些尴尬，知道其中的缘由，也没有计较。
“瞧他大姑这张嘴还是那样不饶人，三婶，狗子给人看病得了一些江米，熬粥什么我吃着好的很，拿了十几斤给你老尝尝。”说着将盖着蓝布的箩筐放到了炕上。
掀起盖的布给郭奶奶看，白花花，颗粒饱满的江米，老远就能闻见新鲜的米香，一看就是刚收上来的。
不说在这种植小麦杂粮的高原上了，就是在南边这样的好米也不是寻常人家吃的起的。
有钱都能使唤小鬼推磨，更何况是凡夫俗子，尤其是乡村妇人呢。
这不郭奶奶见了这样稀罕的大米，果然眉开眼笑，小心的抓了一把稀罕的道：“这好东西留着给大蛋几个吃就行了，怎么还那这些给我这老婆子，吃了不是糟蹋东西吗？”
“哪能哩，您老可是族里的老祖宗了，吃什么都是应当的，还有一些稀罕糕点，我让大蛋几个拿着呢，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玩了，待会就来了。”郭婆子道，为了儿子的亲事她可是费了老大力气了。
“呵呵，留给给大蛋他们吃。”话是这么说，从郭奶奶露出的瘪嘴笑容来看，她是十分满意的。
绑好布袋口，然后挪着屁股，将十几斤大米收到了身后的炕柜里，然后锁好了小铜锁，还顺道向苏大嫂使着眼神。
眼神传达的意思自然是，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可别拿着不放，更何况人家有没有什么错，毕竟事情还没定下不是。
当然，这一过程自然没有逃过郭婆子的眼神，看到苏大嫂脸色好了不少，赶紧主动说道。
“他大姑，你介绍的大侄女我也是知道的，是个好姑娘，能看上狗子是他的福气，只是你也知道，这凡事都讲究个缘分，你看这事闹的。”
“前日子我是左盼右盼，可就是没有信，我还以为人家瞧不上，这事不成了，可是谁承想人家张老爷子这时候亲自保媒，又是狗子他二叔的好友，你说这事凑不凑？”
郭婆子表现的很无奈，这事真的不怪她，虽然苏家姑娘她很满意，可是相比于田家这样的大户还是差了些，而且儿子自己有看过，很满意，这让她又有什么说的呢。
“是吗？那既然发生了这事，五嫂你又是怎样打算的？”苏大嫂冷言冷语的问道。
“瞧他大姑说的，这还能有什么打不打算。”郭婆子有些为难的说道。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这正谈的人家的，后脚连通知都不带的就又订了亲，你当我们老苏家是吃素的不成，要是今个不说清楚，这事没完，你家也别想安生办喜事。”这时候，连老苏家都出来了，看来苏大嫂是真的生气了，不在是郭家出嫁姑娘身份，而是苏家长媳了。
郭婆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一人拉扯孩子长大，本来就养成一身泼辣脾气，要不然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今个要不是自己理亏，能这样低声下气的陪下吗？
可是没想到苏大嫂这么不识抬举，越说越来劲，居然还威胁其儿子的婚礼来这，你说什么都好，可就是不能牵扯到儿子，更何况儿子这次是二婚。
这么好的条件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要是被她弄黄了，名声臭了，恐怕以后再娶就难了。
一时间，郭婆子进门就压起的脾气瞬间爆发，“郭大妞你吓唬谁呢，咱们郭家一千多号人是摆设吗，再说这事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抓紧，难道你一日不同意我等一日，一年不同意难不成还等一年。”
“郭王氏，你自己办事不地道，现在还反过来赖我，既然这样，明个我就招呼人过来，看谁理亏。”苏大嫂也不客气，你喊我小名，我也喊你名字。
“是吗，你不怕丢人就过来，反正我家狗子已经订婚了，到时候一闹，名声毁了，看你家侄女以后怎么嫁人。”郭婆子硬气的威胁道。
这话她说的看起来理直气壮，其实内里也是不停地打鼓，女方是这样，他家的狗子未尝不是这样，到时候恐怕连订好的婚事也要黄了。
所以这话她也是吓唬苏大嫂，打定她不敢拿子女的名声开玩笑，毕竟女人的名声比男的要重要多了。
果然，苏大嫂正如她预料的那样，指着郭婆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你，好你个郭王氏，我今个算是认识你了。”说着拿起炕上的箩筐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甩着手就进了里屋，把门关的啪啦响，整个屋子都感受到了振动。
“二婶，你看大妮这，你也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进门就一直做小陪笑的，就是希望能够和平解决，现在。”郭婆子看着郭奶奶摆着手无奈的道。
郭奶奶见状，点头道：“这事不怪你，你今个脾气是压了又压这个我知道，虽说苏家相看在先，可是他家迟迟没有消息也有错，这不是耽误事情不是，你放心，你妹子那有我呢，保管她不敢闹，你只管回去安心准备狗子的婚事。”
自家人到底是偏袒自己家，更重要的是，这事没有牵扯到郭奶奶的直系亲人，要是这事发生在他外孙女身上，看她还会不会这样说。
不过这事说起来也没有哪家对错的，只能怪时间上发生了差错，要是苏家早一些答复，或是张老爷子早些两天上门，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所以说，这世上很多矛盾都是机缘巧合凑到一起了。
“那就麻烦二婶，不过到底对方死女方，这是一对镀金手镯，你转交给大妮，就当是我家的赔罪。”说着郭婆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对镀金的龙凤镯，虽是镀金的，但是毕竟里面是实打实的纯银，也值不少钱。
郭奶奶接过手镯，看了看说道：“行，本来这是也没有经过明面，除了咱家没有其他人知道，就算知道也没有关系，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哪有一说就成的哩。”
听了这话，郭婆子心中顿时安心不少，然后又闲聊了几句，等大蛋几个抱着几盒点心来了就走了。
之后，郭婆子不知道郭奶奶是真劝的，反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就是和苏大嫂落下来矛盾，原本关系还算不错的姑嫂，现在见面都不说话，像旁人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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