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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十七章

    公元1927年、民国十六年

    时至农历二初二龙抬头

    黄历记载:宜嫁娶纳采订盟祭祀 祈福求嗣, 是个百无禁忌的好日子。

    也就在今个, 郭旭准备长时间的药铺也悄悄的开张了,在前街自己家的一间店铺上挂了“安乐庐”的牌匾,没有挂红绸,放炮竹,十分低调。

    要是不注意看,还真不知道这里新开了一家药铺呢。

    开张几天后, 族人们才知道郭旭的药铺开张了, 不管什么时候, 大夫都是受人尊敬的,谁能保证自己以后不生病呢。

    族里家家户户都多少表示了一些心意,一家十几个鸡蛋或是几斤小米白面什么的,零零散散的一大堆, 虽然不怎么值钱,可都是人情关系。

    郭婆子一一让郭旭记录下来, 以后人家有什么事都是要还的。

    其中族长家和几个房头房长家送的东西贵重一些外, 还显得十分上档次, 几刀上好的宣纸,两条紫檀镇纸,笔洗什么的, 还有几本发霉的古医术。

    都是一些好东西,放在以后可能是古董, 值个百八十万的, 可是现在确实鸡肋。

    寻常人家用不上, 那些富贵人家又瞧不上这低不成高不就的中间产品,卖给那些店铺更是不划算,还不如那还出来送人呢,以后家里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好请人看看不是。

    低调开张的结果就是无人知晓,所以也就无人上门,眼看一个月要过去了,除了给族里老人看个头昏脑热之外,没有一个病人上门的,也就没有一分钱的收入。

    为此,郭婆子没少唠叨,说什么当初就不该听他的,至少应该买两挂万响的炮竹放放,增加人气。

    “老娘,你瞧你唠叨多长时间了,你不累呀,我这是药铺你当是粮油杂货店呢,人越多越好啊,没人就说明没病,大家都很健康,这不是很好嘛。”自从大蛋几个到祠堂后面上学之后,郭婆子就没人说话,一碰见郭旭就唠叨个没完。

    看着老娘有着越演越烈的情况,郭旭赶紧拿出了杀手锏:“老娘,你再就这事唠叨没完,我可真的上山去了。”说着就要拿箩筐到后院牵马。

    这下可了不得,以前缺衣少食的,逼得没有办法才上山采药,现在有了那一袋子金银,就算一辈子不干活也可以活的好好的,加上郭婆子发现儿子胆子也愈发大了。

    去年在山上躲难,居然偷到土匪窝了,现在可不敢再让他到山上采药了,不说别的,那秦岭山脉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亡命天涯的人了,现在这世道人就更多了。

    没听前些日有个上山打猎不就没下来吗,家里人去找,找到了尸体,不是野兽杀的,是枪伤,胸口血呼呼看着就吓人,不是土匪那就盗墓的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就是了,现在你是翅膀硬了,看着娘是烦了。”郭婆子摆了摆手道。

    “哪能啊。”郭旭一把扔了箩筐,搂着老娘哄道:“烦了谁也不会烦了老娘啊。”

    立马就逗得老娘露出了无耻的笑容,指着郭旭宠溺的笑骂道:“那里会的油腔滑调,唉,现在是不烦老娘,到了老了,瘫在床上了,加上媳妇的枕边风,到时候那里还记得老娘哦。”

    “你儿我是那样的人吗,你要是到了那样,娶得媳妇就是专门伺候你的,不孝顺我就让他娘的滚蛋,再给你找个好的。”知道老娘说笑话,何尝不也是一种打预防针呢。

    “呵呵,你这话我可记着呢,我已经找人给你介绍了,过几天应该就有信了,你是打算一次取一个,还是连二房的一起娶了。”郭婆子笑道,然后赶忙问儿子续弦和二房的打算。

    “老娘你还是消停一会吧,一个都还说定,还想着两个呢,这事不着急。”郭旭摆了摆手,走向了隔壁二叔的院子去了。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郭婆子在后面喊道:“怎么不着急了,你都三十的人了,再不抓紧那里还娶到好的。”

    “二十八还未到好吧老娘。”明明还未奔三,怎么到了老娘就老了两岁多,这个郭旭可是忍不了的,回过头没好气的争辩道。

    “那也不小了,反正到时候叫你相看就是了,别的你就别管了。”郭婆子白了一眼郭旭,这有什么区别吗,非要跟老娘挣个一个两岁的,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就见老娘匆匆忙忙的进了靠近厨房的西厢房里去了,这间西厢房放着家里的米面油盐等粮食,前些日子收的鸡蛋,挂面,红白糖这些东西也都在里面收着。

    不一会儿,就见老娘手腕上挎着一个小篮子锁着门出来了,虽然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小蓝布,但是郭旭还是从看见了里面的东西,是一个个个头圆润的土鸡蛋。

    于是笑着问道:“你这是又干什么去呀?”

    “你大房的二婶子说好了这几天来消息的,还没动静,我过去看看。”说着郭婆子放下东西,进了厨房对着门口的脸盆架子上镶嵌的铜镜整理了发型和衣服。

    郭婆子虽然有些泼辣,却是一个十分齐整的人,不管干什么都是干干净净的,家里的不管大人或是小孩的衣服,脸蛋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不像别小孩衣服像抹布一样,脸上鼻涕也是托着老长了,看着就吓人。

    用手沾了沾发油,将原本就一丝不苟的发型摸得更加油润光亮,这几个月的滋补,去年消瘦的身体差不多补了回来。

    郭婆子现在也才五十岁而已,虽然脸上有了皱纹,但是好在皮肤白皙,脸上颜色也挺好的。

    梳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发型后髻式,也就是将头发在后脑勺盘成一团,让有发簪别住,脑门上还带着一个抹额,十足一个民国小脚老太太。

    “等我中午回来做饭。”说完,老太太就挎着小篮子,杵着拐杖出门了,这个年纪杵拐杖很常见,因为郭婆子是裹小脚的,说不好听就是残疾,走路很费劲。

    年纪在大一些走路都费劲了,这也是刚才郭婆子说以后怎么怎么样的原因,裹小脚的人不能动弹可不是中风什么的。

    摇了摇头,郭旭关上了前院的垂花门,然后就到隔壁看书去了。

    你问郭旭为什么不到药铺啊,难道看没生意就关门了吗?

    当然不是了,郭旭现在在学他二叔呢,窝在家里的小院子里沉下心来研究医书,累了就到院子里摆弄摆弄花草草药什么的,要是有看病的,自然会上门来。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学他二叔,至少现在不会,他二叔的医术那是不用说的,虽然在市井反响一般,可是在西安城那些富贵人家可不得了,请他看病都是派人驾着马车来请的。

    郭旭现在还记得那些人对二叔的尊敬模样,要是学医有了这个地位那就死也瞑目了,这也是他内心最执着的地方。

    就在前几天,郭旭的前身看到郭旭任务完成的不错,又临时加了酬劳,当然也添加了附加任务。

    那就是要郭旭替他完成梦想,成为他二叔那样受人尊重的神医,看在酬劳很丰富的份上,反正也要在这里过一辈子,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可是想要成为神医可不是简单的事,郭旭记忆中说学习的医典可是远远不够的,为此郭旭找了司命官,也就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开了一个小外挂。

    使用醍醐灌顶,将古代几位神医,像孙思邈,李时珍的医治经验传给了自己,同时还得一颗最低级的灵丹。

    服用之后,除了可以使用一丝灵力治病以外,就没有别的丝毫作用了,不过这一丝灵气在这里确实够用了,足以让郭旭成为很快就名声鹊起了。

    郭旭家分的宅子是第三座四合院一整套和第二套的后半套,一整套是郭旭家住的,后半套是郭旭二叔住的,也没有分家,所以还是住在一起。

    第二套后半套四合院是从正院的左右厢房为界限的,前面分给了郭旭大爷爷家,分家当时就砌了墙。

    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加一小半内院,后院,牲口院子都是郭旭家的,虽然后面房子可能没有前面多,当时面积确实大一些,还有外面的一整条原本两家共用的巷子,所以也不算吃亏。

    出了小院门,下了几个台阶,穿过三米多宽的巷子,走进了正对门的院子。

    这半座院子只有二叔一个人住,不开火,所有的琐碎东西都在郭旭家这边,所以很简单整洁。

    前院只有六十平大小,开辟了花坛子,里面种着香桂奇松,花坛边沿上同时摆满了各种盆栽,其中不乏珍品。

    好些都是别人送的,自从二叔死后,原来的郭旭也没有心思打理,白糟蹋了。

    穿着一身长衫,躺在竹藤椅上,看着古籍,品味香茗,累了就到小桥流水的院子里,摆弄摆弄花草,随心所欲,安居在这小天地做一个闲散居士。

    这本来是郭旭向往的生活,现在有机会了,郭旭自然不会放弃好好享受一番。

    前后院子里的花坛早就已经清理干净了,开春之后,各色花卉都已经开始抽色了,开的很零散,要想恢复到以前的模样,起码要花费一些功夫捯饬。

    古色生香的屋内装饰很简单,可是却有一股厚重感,进门是待客看病的地方,门口是一个四扇的木质屏风,上面雕刻着灵芝仙草等珍贵药材,靠墙的是一张大大香案,八仙桌,八把靠背椅,两架大大的博古架都是黄花梨的,都是病人为了感谢送的礼物。

    香案上没有祭拜李时珍,华佗这样的神医,而是祭拜了一尊关帝木像,多年的供奉,木像老气十足,下面是三足香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当可以肯定的不是简单东西。

    原来大大的八仙桌二叔送来没多久就被嫌碍事,被搬到了右边的耳房,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是用来看病开方子的。

    两边的博古架上也摆着各种玉雕花瓶摆件,也都是别人送的,郭旭对古玩不是太了解,但是二叔很精通啊,都是真品无疑,要不然也不会拿回家的。

    当年二叔死前也知道家里以后肯定很难过,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拿这些摆件出去卖钱的,只是郭婆子觉得这是他二叔留的,应该留给以后郭旭兼祧的二房,所以吃苦也没有动这里的一根针。

    穿过右边的博古架,右边的正房是药铺,两面墙都是药柜,上面用红字贴着各种药名,中间还有一张木塌,是用来诊治病人的。

    再后面的耳房里堆着杂物,用不着的家具或是摆件,郭旭简单的看了一眼,还有好几个大漆箱,记忆中好像是古董,听二叔说还是比较贵重的。

    左边的正房是书房,和别的书房没有什么不同,书桌,书桌上摆着笔架,挂着大小幸好湖笔,砚台,一叠用了一半的宣纸,上面压着一对深褐色木质纸镇。

    然后就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医术居多,其中还放着一个一寸厚的木板盒子,里面是各种没有开封的墨锭。

    再往里的耳房则是用来睡觉的卧室。

    阴阳,指世界上一切事物中都具有的两种既互相对立又互相联系的力量;五行即由“木、火、土、金、水”五种基本物质的运行和变化所构成,它强调整体概念。

    中医在某种方面和中国道教养生的理学很相似,和郭旭前世修道很近,这一世药理知识,让他很感兴趣。

    看医术,在利用微弱的灵力进行打坐,打打太极等养生拳法,郭旭感觉精神状态有了明显的变化,尤其是那种气质。

    ※※※

    “滚,滚,找来的都是哪里的庸医,这点小病都治不好,哎呦,痛死我了。”紧接着屋内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站在屋外的一群丫鬟仆人吓得直颤抖,唉,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老太爷就要闹得全府人都胆战心惊的,生怕触了霉头。

    “都在这看什么热闹,还不该干嘛干嘛。”这时,跟在一个穿着中山装中年男子后面的管家赶紧呵斥道。

    男子见状,看了一眼身后的管家冷哼一声,听了屋里的叫声赶紧甩着衣袖进去了。

    “爹啊,你这是又闹什么,陕西的名医都找遍了,你在忍忍,我让三弟找了京城的名医,不日就到。”男子挥了挥手,让屋内的丫鬟赶紧收拾地上的破碎的茶碗出去。

    “还不日,等到了我恐怕早就死了,快去找郭大夫,只有他有办法。”老爷子躺在厚厚的毛皮上骂道。

    “爹啊,郭大夫死了几年了,你让我上哪找呀。”男子也是无奈极了。

    “知道死了你还不仔细保管药方,我看你就是想要我死啊。”说着老太爷又□□起来。

    看着老爹这样,男子也是后悔极了,去年逃灾怎么把药方给弄丢了呢,唉,唉。

    “老爷。”在下人身上发完火的管家进来了,小声的叫唤着。

    “前些日子,听说郭大夫的侄儿开始挂牌行医,他跟了郭大夫这么多年,不如找他过来给老太爷看看怎么样?”

    男子听了有些犹豫,他是有些怀疑,这么多名医都没有看好,他一个后生能看好,就是跟着郭大夫这样的名医后面学了那么多年。

    “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赶快派人去请。”这时,一旁的老太爷听了就等不及了。

    听了老爹的话,男子那里还有什么犹豫,这回只要老爹高兴就行,连忙吩咐管家驾着马车过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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