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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十五章

    “老七, 狗子, 吃完了没,祠堂等着开会呢?”本房二爷爷家的郭三哥站在隔着一个小巷子喊道。

    “来了,你先走,我后脚马上就到。”听到动静,郭旭端着碗咽下嘴里的油泼面答应道。

    之后郭家大宅四个房头通向主宅祠堂的主巷子,小巷子都成三五成群的说笑着, 谈论着这次开会的事情。

    “狗子吃慢点, 还早着呢, 每次开会就没好事,这次不用说肯定是各方出工出钱修祠堂或是别的。”郭婆子瘪了瘪嘴,她对于所谓的开会早就见识了。

    “那一次不是咱们四房吃亏,这次如果有什么事, 狗子你可不能简单的点头,不行就拉倒。”

    郭旭捧着碗结果老娘剥好递过来的大蒜, 嘟囔着道:“知道了老娘, 我可不是原来的我了, 再有什么吃亏的事我可不点头的。”

    看着儿子真的算是立起来了,郭婆子很欣慰的点了点头,想着有了那笔钱, 等明年开春给再娶房媳妇,日子就算是圆满了。

    “锅里还有, 再吃点?”

    “不用了, 晚上没事吃得太多不舒坦。”郭旭摆了摆手, 然后拿着热毛巾胡乱的擦了一把嘴脸,就准备出门了。

    “看到大蛋二蛋赶紧叫他们家来的,人太多别瞎乱疯。”郭婆子拉着也要跟着郭旭出门凑热闹的三蛋和小妞妞。

    “晓得了。”郭旭点头道,然后又对扭着像麻花一样的两个小的哄着道:“听话,天黑了外面有专抓小孩子的大怪物,你们好好的在家呆着,爹这就把哥哥叫回来陪你们玩好不好。”

    说完也不顾结果怎样就出门了,家里有老娘镇着,家里的几个孩子闹腾不起来,也不敢闹腾,要知道他们奶可不是吃素的,一哄二吼三棒子。

    祠堂是一个宗族最神圣的地方,像什么族里大小事务都在这里决断的,但是建造这祠堂可是花了大气力的。

    三进的大祠堂,上中下三个大殿,两个大殿之间还有一个大院子,虽然是这里是西北,可是院子里的设计却充满了江南园艺,假山,流水,松树花桂。

    即使这么多年,没有精心的打理,可是当年的风范还是可见一般的。

    过年祭祖,清明修谱才会在上殿进行,一般的什么议事都是在中殿,中殿够大,两头院子通畅,加上祠堂两边的两条六米宽的过道,可以容纳很多人参加族里的议事。

    郭旭来到祠堂的时候,基本上各房都来了差不多了,中殿两旁的四张座椅上都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从两旁近的人家端来了不少长凳,就是这样还是有许多人站着。

    “老七,老七,这呢。”早来的老三看见郭旭来了,赶紧挥着手招呼他过来,他多占了位置。

    “你们来的倒是早的很,占了这么一个好位置。”郭旭不客气的坐在了空位置上笑道。

    “这本来就是我们四房的位置,每次来的迟了都被他们占了,害得我们还要占大半天,可不得来找一些吗。”同桌的一个本房同辈撅了噘嘴,指着旁边桌子旁边站了一群人阴阳怪气道,说的还很大声丝毫不介意他们听见。

    听了这讽刺的话,众人都憋着坏笑。

    “行了老八,有地坐那来的许多废话。”郭老大不愧是四房的老大,未来的股长,在许多事方面表现的都很成熟。

    虽然和二房关系不好,到底还是血脉相连的族人,更何况也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之后又聊了几句,郭旭见大房的长孙端了茶壶了茶杯过来,就知道会议要开始了。

    赶紧钻进了人堆,一把捞过从身边跑过的大蛋,看着大蛋疯的满头大汗,外面的棉袄也敞开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厚实野山羊毛。

    郭旭将手伸进大蛋后背摸了摸,我的乖乖,里面的全都湿透了,小孩子就喜欢人多热闹,一大群小鬼到处瞎跑,绕着人堆打圈。

    “你看看衣服都湿透了,还不赶紧带着弟弟回家,小心待会受了凉不得生病,那时候看你奶不收拾你。”郭旭严厉的说道。

    老爹发火了,才八岁的大蛋吓到了,站着那里一动不动的,“二蛋,赶紧跟着哥哥回家,不然看你奶不收拾你才怪呢。”叫过跑过来的二蛋。

    招呼了几个大侄子,其实这大侄子也并不郭旭小几岁,谁让郭旭辈分大呢,更夸张的是,大蛋这几个小崽子都是爷爷辈了,更别说郭旭有几个同龄的侄子了。

    他们来也就是凑在热闹,开会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发言的,他们只管事情定了,埋头干执行就是了。

    郭旭弄好事情,刚坐回作为,就见族长郭嘉和带着一群白胡子老头从他家走了进来。

    可能这就是这个时代大家族的涵养和气度吧,这十几个老头都是郭氏一族的各房头的族老,辈分高,在族里很有威严这个不用说都知道。

    一个个穿着长衫,花白的头发和山羊胡须梳的一丝不苟,虽然年老可是保养的很好,即使是刚刚经历过大灾,也看不出什么不妥的。

    族长郭嘉和率先落在主座之后,其他的族老也都按着各个房头的位置坐落好。

    一个个拿过身前的茶盏,手指虽然干枯,可是却十分白皙,大小拇指还留着长长的指甲,一看就是从不干活的,是家里的封建大家长。

    其实这些族老不干活也是不愁吃的,一个个精明的像个什么似的,郭家整体虽然没落了,可是他们小家可没有没落,家里钱粮多的很,要不然今年这样的大灾还过得如此潇洒。

    除了这,族里还有许多族产,虽说是用于全族,可是这些在他们手里管着,这个账目旁人那里清楚呢,家族的规矩又有谁人敢提出查账呢,不想活了,族规可不是摆设,就算打死人官府也不管的。

    “各房各户都到齐了吧?”郭嘉和站起来环视了一下,见没人回答算是默认了。

    “既然到齐了,那就现在开始今天的议事吧。”郭嘉和说道。

    突然,郭嘉和招呼郭旭指着一把空着的靠背椅说道:“芳旭,坐到前面来。”

    “啊!”要不是旁边人的提醒,郭旭还不知是叫他的呢,郭芳旭中的旭是他的名,中间的芳是他的辈分,族谱上也是记载这郭芳旭,所以可以说是他的大名或是官名了。

    只是很少有人叫,所以郭旭自己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族长,这不合适吧,我一个小辈怎么能和各位叔伯坐一起呢。”郭旭这时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中间的长长的八仙桌的十多把靠背椅是族长族老的位置外,在两旁还各有两排靠背椅,这些也都是族里长辈坐的,这个长辈是各房里面各小支的老大坐的。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四房四爷爷一支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原来你二叔在,他懒得坐就一直空的,现在他走了也有两年了,现在你做没人有意见。”郭嘉和劝道。

    听了这郭旭心里疑惑就清晰了,他二叔有些像他爷,只不过不是书呆子,而是药理呆子,一生沉迷于中医,他住的那一半四合院里,屋里摆的是医术,院子里晒着各种中药材。

    医术很好,除了族里有什么头痛脑热的都找他,周围的人也都来找他看病,只是二叔性子怪,不爱与人打交道,不过人却很好,中草药都是自己上山采的。

    看病基本上都不收钱的,药没有就开方子让人自己去药房抓,好的人家可能给些鸡蛋什么的,小气的就只说几句感谢的话。

    郭旭采药看病的就是跟他学的,从小学医,近十五年了一般来说早就可以出师了,可以自行看病甚至开一个药铺的。

    可是二叔太严,总是说还差点火候,于是这样一说就是这么多年,郭旭他爹在还好,可是死了之后,全家就靠郭旭上山采草药卖钱,所以也就越过越差了。

    也正是郭二叔这样的性子,即使没有娶亲没有后人,可是在族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没有一个人在背后说闲话。

    看着有几位族老也都和善的点着头,郭旭这才上前,端正的坐在了原来二叔的位置上。

    每次议事也无非不过祭祖了,修谱修祠堂了,春耕秋种了。

    这次灾难各房都有人折了在外面,首先是一件事等明年开春找个好日子,请个先生将埋在外面的人迁回祖坟,总不能让人在外做个孤魂野鬼的。

    谁人没老的时候,对于这事没有人有异议,直接通过,之后就是大宅子里很多地方皮损了,要从各个房头起钱修缮。

    虽然在起钱起多少的数目上有些争议,不过很快决定了,每家每户两块大洋,全族一百五十多户,可以收三百多块。

    这用于修缮足足的了,多的纳入公账,以后再用,虽然两块大洋很多,真的很多,要知道这时候农家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块大洋的。

    不过对于郭家族人还是轻易拿的出来的,郭家没落没有错,可是不代表变成了穷光蛋了,分家最多的人家现在都有至少还有十几二十亩上好的良田的,更何况还有别的金银细软。

    别看着这次逃荒的时候,一家家都跟要饭的一样,还饿死了人,除了郭旭家是真的贫困,其他的都不是贫困的表现。

    他们哪一家地窖子里不是藏满了粮食,刚一回来,谁家不是立马开磨磨面,油泼辣子裤带面,软糯香辣肉夹馍的造,饿死那纯粹是因为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双手能拿多少粮食,而且还要拿别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没有料到会围了这么长时间,周边粮食也都被征收光了,有钱都买不到啊,最后才沦落到到山里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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