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无钱, 缸无粮, 万不得已,昨想出城就食,乃座战壕一夜,失去衣被数件,不能通过,又转归矣, 不仁哉!梁惠王也。”这是省政府的一位官员在1926年9月28日给父亲信中说道的。
这位省府的官员, 遭遇如此, 不能解决温饱,更不要说出城办理公务。我不敢想象那些普通的群众会是什么样。
粉巷与桥梓口这是西安的两个粮食市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们有没有任何准备去存货,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八个月,240个日日夜夜, 从三月的春暖花开到十一月低的天寒地动, 从穿单衣到羊皮袄, 他们就每天活动范围局限在这个近似四方的城。
就在终于等到城麦子成熟了,可是敌军却一把火烧光成熟麦田10万亩,8月城内粮食告急, 10月城内绝粮,居民以油渣, 树皮, 野菜充饥;10月19日南城墙的城楼被烧毁, 11月12日:1000多人冻饿而死······
就是敌军的狠毒,激发了三秦之地的血性,咬着牙僵持着,最后终于惨胜了。
没说,是惨胜,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到底死了多少军民没有准确的数字,但是无疑是很多,很多的。
所幸的是那场寒雪,让街头冻死,饿死的婴儿,老人,男的,女的那些尸体没有发生瘟疫,把那些遗骨收在一起,按男左女右分葬,这就是万人墓,立了块的碑石,在墓的中间修建了革命亭,也就是后世的革命公园。
残垣断壁,这必然是战争之后的城市,即使这样,在外逃难的人听到解围的消息也都立马赶了回来,因为这是他们的家,根所在,此刻更要回来重建家园。
郭氏一族居住在城南一带的居民区,在一个叫郭李巷的地方,听到这个巷口名字也就知道郭家不是普通家族,是有着值得夸耀的辉煌历史的。
听老人说一百多年前,郭旭爷爷的曾祖父,也就是郭氏一族这一支的老祖宗,他是个孤儿,看着别人家高门大院,大家族十分羡慕,那是就暗自下决心也要建立一个大家族,大宅门。
从小打拼,后来发了财倾尽一切捐了一个知府,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于是就积累的万贯家财。
买了现如今上百亩大的地方,建立了郭家的大本营,在郭家的前面是李家的地界,两个家族对门而立,没有外姓人家,所以就取名为“郭李巷”。
郭在前,李在后,由此也可以看出郭家的实力,新来者硬生生的压了老派世家一头。
虽然自老祖宗之后,郭家再也没有出现什么有出息的人才,加上树大分枝,经历了分房头,房头在分家,分家之后再分家,财力聚集不到一起,这几代逐渐的没落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家里的没有余钱,请不起了佣人,雇不起短工,体验了生活艰苦,慢慢的郭家老少从郭旭爷爷那一辈起开始捋起袖子开始下田干活。
从美酒佳肴到粗茶淡饭的过程很快,快的让人有些接受了,快到现在跟普通人家也没了什么两样。
不过四四方方,占地近百亩的郭家大宅子却隐喻这曾经辉煌的历史。
郭家这大宅子当年那位老祖宗可是花了大价钱修建的,两丈外墙将整个郭家围成了起来,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城一样,外墙地基一米高是用长长的石条砌的。
其他的房屋的地基也是如此,墙壁则是坚硬的青石砖,大大灰瓦,腰粗的榆木房梁,建造房屋的时候,不要求富丽堂皇,只要求坚固厚实,能代代传下去。
这小小的四方天地也是按照左右对称的规格来建的,正中间五进的大宅子是老爷子自己的,现在是族长家的。
五进院子的后面是一个三进的大祠堂,分为上中下三座大堂,这两座院子花的料工更加仔细,比其他的房屋房梁门窗上多了雕梁画壁,彩绘镂雕,显得更加的庄重。
然后以这贯通南北的主宅和祠堂为中间线,东西再以主宅和祠堂交界处为线,划成了四块面积等同的场所。
每一块场所都建立了一排的小院落,每个小院落的构造都是一样的,都是三进的四合院。
进了大门是一个小天井,小天井往左是一个月牙门,过了月牙门则是前院,靠近大门则是一排三间倒座房,再往里则是垂花门,过了这个门就是内院了。
垂花门两边的门房则是厨房什么的,前院很大,按照各个房屋主人的爱好,栽花种草,摆着大水缸养鱼什么的都有,只是现在很少有人精心打理,有些破败。
更有甚者栽了瓜果蔬菜的,东西两侧则是四间厢房,穿过厢房的两米宽的屋檐,就是三间正房,左右还各有一间耳房。
西厢房和正房之间,还有一扇通往后院的小门,后院很简单,就是一个大大的院子和四间后罩房。
在四合院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这里是牲口棚子,用来安置马匹,骡子,马车什么的,为了不让牲口内院,两座四合院之间有一条长长的巷子,通向牲口院子,这巷子是两座四合院共有的。
这样的一座三进四合院占地小三亩,只有中产家庭的人家才住的起的,而这样的四合院在郭家大宅子里却有二十四座,由此也可见当时郭家雄厚的财力。
四排四合院,每排四合院正好六座,都是一模一样的规整,不偏不倚,正好四个儿子,一人分的一排,各自形成一个房头,成为各个房头的股长。
当然继承族长之位的长子多了一座主宅,不过老爷子也在其他方面补偿了,在分析家产的时候,城外的田地,古董金银方面都多了一些。
原本郭旭所在的四房应该分的后面西拐角的那一排房子的,可是架不住老爷子和老太太疼爱幺儿,就将原本属于二房的紧靠主宅的西边那一排分给了四房。
二房就分了四房的房子,在四房的后面,中间隔了一条巷子,房子都是一样,就是位置有些不好,还有就是二房以为是老四私下搞得鬼,于是两房就这样落下了积怨。
那时候老爷子老太太都在,二房和四房面上还过得去,真正闹的厉害的是老人死后分私房的时候,二房觉得少了,这么多年应该不止这么多,就说四房哄骗去了。
四房就不承认,虽然的确老太太平时没少给四房塞东西,谁叫老太太喜欢呢,用她的话老娘自己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
大房和三房没什么,老娘想给谁就给谁,可是二房就不依,加上分房子的缘故,就要四房拿出来,就这样扯皮了几代人,到现在二房还挂在嘴边呢,不过也没人搭理,这都多少年了。
郭旭没落了几十年,为了维持富贵生活,变卖了不少产业,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那里买得上好价钱呢,于是就坐吃山空,一日不如一日。
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说别的,光着大宅子就值不少钱,可是这是祖宅,要是买了是得了钱,你倒是让这上百户,一千多号的族人住哪去。
加上卖祖宅可不同于卖产业,这可是辱没先人的行为啊。
虽然族人没有余财,这也是和有钱人比,相比普通人还是要好不少的,要不然这次逃灾,在外十个月,怎么才止折了几十个人呢,还都是病死的。
金银首饰没有,但是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古董花瓶什么的,只是这些容易碎,现在也买不少价,粮食更是有钱也难买,所以都只带了粮食,现大洋等细软上路,其他的都紧锁在家里的密室呢。
每座宅子的密室都不一样,除了分给的后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也是老爷子的精明所在,分了家就不是一家人了。
郭旭站在郭李巷青砖铺的马路上,看着高大的郭家院墙和那严肃的门楼子,虽然没有以前的光鲜亮丽,但是却多了一股厚重和沧桑感。
原本四方形的郭家大宅子只有三个进出口,一个是郭李巷正中间的主门,再有就是东西院墙中隔开了一道耳门,当时是下人和牲口马车进出的。
后来分了家,为了出行方便,正对街的大门两边,大房和四房按照三座四合院共用一个大门,有对称开了两扇大门,那时候家里还是鼎盛的时候。
除了大门规格比主宅的小一些外,像门楼子,一尺厚的红漆大门都是顶顶好的,经过这么多年,除了掉了漆之外,还是完好如初。
坐落在后面的三房和二房就没有这样好的位置了,所以将左右的耳门扒了重建,扩大的和走道一样宽,用以两个房头出行。
大宅子里,除了各个小四合院大门一关是密封的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互相连通的,走廊套着走廊,院子套着院子,整个大宅门里过巷四通八达。
其中有四条走廊最高大宽敞,东西两条,连接着大房和三房,四房和二房,南北两条,连接大房二房,三房二房。
足足有六七米宽,而且还都是内檐,在屋内,以前是公用的,现在则分到了各个房头,各个房头又分到了各自的宅子一起。
不过虽然分到了各房头各家,但是族谱上都有着明确的记载,这些地方的所有归属各家没错,但是什么时候都必须让出让人走路的地方。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