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叫！”温蔻嘟着嘴瞪他一眼, 嗫嚅道：“我才没答应……当你女朋友。”
楚骁唇角一勾, 手指捏住她下巴，“昨天晚上说喜欢我的是小狗？”
“……是喜欢你。”温蔻咬了一下唇，十分艰难地说出来, “不过你还没问我呢。”
“呵。”
听见他的轻笑声，温蔻抬眼望过去，正对上那满眼温柔里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握住她的手，也握住那枝梅花, 看着她的眼睛，低沉而清澈的嗓音伴着风声传入她耳朵里——
“那, 我喜欢你, 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似乎是被他的认真感染了, 温蔻不自觉点了一下头, “好呀。”
梅园里香气四溢，都不及手中这一支令人心醉。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傻, 温蔻却看呆了，直到额头上温热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
“新年快乐, 女朋友。”
一字一句地敲在心上, 仿佛焰火盛开。
***
温蔻高中还有一年半才毕业，两人说白了还是早恋，所以在家里十分低调。
过完年初六，温蔻就开学了, 而楚骁不知道在忙什么, 早出晚归, 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不知不觉的，他人又去了江城。
新学期温蔻的课业越来越繁重，楚骁也很忙。两人自从确定了关系，谈情说爱没几句，楚骁反倒格外关心起她的学习来，电话短信里问得最多的就是月考成绩。
好在谈恋爱影响学习的惨剧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到她身上。
高考之前的最后一个学期，省内省外各种大学都派了代表来学校做广告，拉生源，温蔻这边刚听完一个xx科技大学来的老师慷慨激昂的演讲，在厕所碰见了李言欢。
三班教室门口干净得毛都没一个，温蔻立马明白过来，“你逃课啦？”
李言欢“啧”一声：“干嘛说那么难听？又是临海大学xx学院的广告，我才不要听。”
温蔻笑着和她并肩走出去，两人站在半圆形的大阳台上。
“你想考哪个学校啊？”温蔻问她。
李言欢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你知道吗？魏铮要去中飞院。”
“……不知道。”温蔻嘴角一抽，果然。
李言欢双手托腮撑在台子上，眼睛亮亮的。
“他所有考核项都过了，就差一个高考分数。我也想考中飞院，我去学空乘，到时候不光能在一个学校上学，说不定将来工作也能在一起。”
温蔻眨了眨眼睛，轻叹，“你那么喜欢他啊？”
“唔，反正就是想和他呆在一起。”李言欢脸上的表情很幸福，“我不知道以后我跟他会怎么样，但是只要努力了，就不会有遗憾。”她转过头问温蔻：“你呢？”
“……我还用说么。”温蔻低头揪着衣角边，“我问过老师，江城大学的医学院也很厉害的。”
李言欢笑：“还说我，你自己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小时候跟人屁股后面跑，上大学千里迢迢跟到外省。万一以后他要出国，你也跟着考过去？”
“不可以么？”温蔻努努嘴，“我和你情况不一样啊，那魏铮他理你了没？你就这么一头热。”
“他理我了啊。”李言欢煞有介事，“我们现在可是朋友呢。”
“……那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呢。”温蔻小声嘟哝。
李言欢撇嘴，“不害臊。”
温蔻也撇嘴，“又不是我追的他。”
“温小蔻你真的变了。”李言欢捏住她脸颊两边晃了晃，“你再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告诉你妈信不信？”
温蔻：“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恩爱是什么东西？她没有。
***
高考前一天，大忙人楚骁抽空给即将上考场的小女朋友打了个电话。
彼时他正站在自习室的隔音玻璃窗外，来回踱步，手机放在耳朵旁边，整个人周身罩着一层柔和的光。
说话声也无比温柔。
“你还不睡，明天起得来么？……哪儿敢啊？行，我陪你，你想讲多久就讲多久，通宵都行……明天考试困了就睡吧，随便上个什么学校，反正有我养你……嗯，我也想你啊……暑假我有事儿，能回去几天，每天都陪你好不好？”
“明天记得带着我过年给你的那支笔，我施了魔法的，你想多少分儿就多少分儿……可不就骗你么，小笨蛋……”
相传这天晚上，金融系大二的男神在自习室外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全程语气宠溺，面带痴汉笑容，学校里关于他和女朋友分手才潜心学习无法自拔的谣言不攻自破。
*
考试三天，温蔻一直用着过年时候楚骁送给她的那支笔，考完自我感觉特别良好。
就跟真的施了魔法似的。
许知梅兑现承诺，休息日带着温蔻去买手机。最好的，最贵的，最好看的，可把她高兴坏了，鼓捣了一个晚上的新手机，都忘了给某人发个消息。
直到睡觉前收到短信。
——听说你想考江城大学？
温蔻笑嘻嘻回过去：对呀。
楚骁：跑这么远过来干什么？就在你妈学校不是挺好？
温蔻：我想来找你啊……
楚骁过了许久没回消息，在她以为今天晚上又不会有消息了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扣子。”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一定要来江城？”
温蔻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心底莫名有些涩涩的，揪着枕头套的角，“……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
“我当然希望你来。”楚骁叹了一声，“做梦都想。可是……我最多还能在这儿待两年，这两年也不一定有很多时间陪你，如果你只是因为我，真的没必要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来上学。”
“如果我一定要来呢？”
那边过了两秒没有回答，温蔻忽然间烦躁，把电话给挂了。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可就是不喜欢满腔热情被理智冲散的落差感。再说，她也不是很在乎那些。
只是想和他呆在同一个城市，不管怎样都好过相隔千里。
大后天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她没告诉楚骁。赌气似的，看他自己能不能记得。
*
温行义本来想给温蔻十八岁生日办个酒席，被温蔻严词拒绝了。十岁生日办酒席的经历她记忆犹新。
那时候她不仅念了几百字的致辞，还因为正学钢琴，就被司仪要求当众弹一首。表演钢琴其实没什么，她并不排斥，学乐器本来也是为了表演，可那天大厅里几百号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老老少少，没几个懂音乐的，都只是看猴似的看她。当然也不乏真心关切她的长辈。
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被当成猴看了。她曾经暗暗地发过誓，以后不办什么生日宴，升学宴，将来结婚也不要搞很复杂的婚宴，越简单越好。
于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只请了发小和班上玩得好的同学，在市里的顶级会所办了个小party，吃喝玩乐，无拘无束。
温寒头天晚上赶回来，说要包揽所有费用，温蔻把这个表现的机会交给了他。
楚骁是跟温寒一起进的包间门。
温蔻虽然笃定了他不敢缺席，可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吃了一惊。
衬衫西裤，人模狗样的，头发还整得那么有型，和温寒站一起就是俩不相上下的精英男。
包间里的男男女女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温蔻硬着头皮上去介绍。
“这是我哥，温寒。”说完转向另一边，“这是楚骁，你们应该都认识。”
“认识认识！楚骁学长我是你粉丝！”
“……我怎么觉得温哥哥也好帅。”
“那还用说？他们家基因是真的好。”
“我说温蔻，你跟楚骁学长到底什么关系啊？学校里那么多版本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就是就是，我们好奇。”
“求真相求真相！”
温蔻心里还因为上次的事儿泛着嘀咕，本来想当众宣布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干巴巴地扔出去两个字，“发小。”
被称作“发小”的男朋友，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就和温寒一起，找萧明凯他们喝酒去了……
包间特别大，里面有唱k的有打牌的，吃烧烤吃火锅的，还有专业人士调饮料和酒。
温蔻正和庄婉莹她们几个玩升级，突然瞥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幸好被体育委员扶住了。
庄婉莹愣了愣，“班长？他咋喝这么多啊？”
扶着他的体育委员笑了笑，“酒壮怂人胆。”
温蔻心底“咯噔”一下。
班长眼神晃晃悠悠的，最终定在她脸上。
“温蔻，我喜欢你三年了。”班长拎着酒瓶子笑，“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温蔻被惊到了，紧紧抓着庄婉莹的胳膊，“……不好。”
班长皱眉，甩了一下脑袋，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啊。”温蔻说得理所当然。
“那我追你。”班长满满的铿锵壮志，“我追到你喜欢我为止，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谁给他的自信？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醉了，她一定会毫不留情怼过去的。
温蔻无奈，张了张口打算实话实说：“班长，我……”
“不可能。”突然凌空一道男声，打断了她。
楚骁站在茶几外侧，勾着唇角继续：“她不可能会喜欢你。”
班长呆滞的眼神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有男朋友了。”楚骁低沉缓慢地说着，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温蔻身上，又看向班长，“三年有什么了不起？”
“我也喜欢她，到今天刚好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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