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智小腿短短的，还踩不着地板，摇摇晃晃的，服务员给他上了一个柠檬千层，他舀了一小勺，就问路隽：“你在这儿干什么？”
“来吃饭。”路隽说，“你呢？”
宫智没有直接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陪我哥的女朋友见她爸妈。”
路隽挑了挑眉，他看出来，宫智情绪不对。
果然见小孩儿手里拿着勺子，良久，忽然问：“你有哥哥弟弟吗？”
路隽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宫智见他摇头，也没再说什么，盯着那咬了一口的千层蛋糕，忽然说：“我有个哥哥。”
路隽：可不是，要不是认识了那王八蛋，我也不会和你认识啊。
“不过我和他没有……血缘的关系。”宫智又挖了一勺蛋糕，这个词应该是他经常从纪衡身边的人口里听到、自己学会的：“我不是他……亲生弟弟。”
会所套房里。
“听阮静说……你还有个弟弟？”套房里中年女人忽然问了一句：“说你父母过世的早，这小孩平时都是靠你养，是吧？不是我说，你这个工作本来就忙，还得多费心费神管个小孩儿，这可……”
“妈，别说了。”这话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语气和遣词却并不十分友好，阮静一听就抓住她妈的手，低声道。
“怎么不能说？”阮母柳眉一竖：“我女儿条件你也知道，凭她的条件，要找个比你更好的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好，她自己说喜欢你，那我和她爸爸为了她喜欢，也能勉强接受，现在你又弄出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纪衡有点局促，斟酌着说：“其实是这样，当年我办一个案子的时候碰见的这孩子，他当时情况比较特殊，案子破了之后没有去处，我就一直带在身边，算是，我领养的吧。”
阮母不相信：“好好的你领养人家的孩子干嘛？又不是自己生不出来，干嘛替人家养儿子？”
“阿姨您听我说，这是有原因——”纪衡听她说的话刺耳，还是尽力想解释一下，阮母却狐疑的看着他：“不会……是你和谁在外面偷生的种吧？”
纪衡都被这话堵得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宫智——这孩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很小的时候是我带在身边照顾的，这么多年，就和我同父同母的弟弟一样。”
“你也不用说了。”阮母没听完就打断他：“本来我和她爸想着，就算条件差点，阮静喜欢我们也能尊重她，可你这样不行，还没结婚就带着这么大一个拖油瓶……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让女儿受这个委屈。”
“妈！”阮静看纪衡神色，也有点急了，小声道：“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儿吗？”
“什么不提？这么大的事儿还不提？早和你说了不行，难道做父母的还能害你？！”
阮静父亲倒没说什么，但看表情也是赞同妻子，一时间气氛非常紧张，眼看着就要吵起来，阮静只能对纪衡说：“要不……你先出去吧，我先和他们商量商量。”
“……行，那我先出去，别让叔叔阿姨生气。”纪衡点点头，强忍失落的心情笑道，再说了他也担心宫智，想下去找找小孩，别让他跑丢了。
他一出去，阮静母亲立刻问阮静，他之前给她那几张卡上还有多少钱。
阮静脸色立刻就一变，往门边看了一眼，幸好纪衡已经出去了没听见。
“不是已经拿出来给他交首付了？本来也没几十万，哪里还有剩下的？”
“真是穷酸。”她妈皱眉不满的说：“看他卡里那点存款，我都不好意思说！凭你这模样，找个条件再好的也不过分，难道就这么让他耽误了？”
“这种男人就不能要，当年劝你你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我跟你说啊现在还不晚，那卡里还剩下多少钱，你赶紧花完赶紧甩了他，也不枉你为他浪费这么多年青春！不说别的，你弟弟那儿还指望着你呢，再这样下去怎么行？”
“怎么又扯到这个了？”阮静一听也有点火：“每个月钱也给他了，房子首付的钱也给他了，还得怎么着？他自己有手有脚四肢健全的，二十出头就指望着我养他？我还能养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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