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电话, 还没出声,那头的雷哥就率先开口了:“小褶,你明天休息, 晚上去参加个酒会呗?”
果然……
图褶叹了声气,问:“什么酒会……”
“就一群影界巨头们的聚会, 望向,巨华这些大公司都去了,还有很多名导演和名编剧, 就是交流一下行业形势, 顺便……谈谈生意, 拉拉投资。听说还有好莱坞导演来。艺星也收到张邀请函, 老大的意思是, 想带你去凑个热闹, 看看能不能跟好莱坞的导演牵上线。”
“我不是之后要去美国拍那超英电影吗……已经是好莱坞了吧。”图褶无奈说道。
雷哥不赞同道:“你那都轮到十番角色了,顶多是好莱坞的敲门砖, 你得至少拉个主要角色吧。”
“……你和杜总对我的期望原来这么高吗?”
“你值得这么高期待啊。你可是我们艺星一哥啊。”雷哥开始放彩虹屁,“我相信你去那酒会, 一定是最耀眼的,让别人都失去颜色。”
“……”图褶无语地沉默好几秒, 才问,“你最近是不是跟易淮打游戏了。”
“……没几次。”
“别学他说话, 我听着没有觉得很开心。”
如果易淮在, 一定会回答, “那一般般开心是有的咯?”
雷哥毕竟是个正经人, 立刻转换语气:“小褶……拜托了。”
图褶知道自己会在这酒会上见到什么人,遇见什么事,那也意味着自己可以尽量避免。见过白信苒之后,图褶想开了许多,如果一直选择恐惧逃避,那上辈子的阴影只会不断侵袭自己,不如勇敢去面对,也许比自己想的要好解决多了。
而且,这的确是个到处是机遇的酒会,上辈子图褶在这酒会上接了部堪称他人生最好的剧本,然而最后因为他闪婚闪离的丑闻,黄了。
最后那电影被一个新人演员接了,演技不错,送去戛纳参加主竞赛单元,还入围了戛纳影帝的竞选,虽然没拿奖,但图褶那时也羡慕了很久。这是图褶做梦都想得到的荣誉。
他想……如果有机会,再接一次那个剧本,这次一定不会再让这机会溜走,他一定要拿下。
“好。”图褶深吸一口气,应道,“不过……易淮不给我喝酒。”
“老大说你可以带易淮一起去。凭你们俩的身份,不用邀请函也没事的。”
上辈子易淮就去了那酒会,两人不尴不尬地问了声好就别开眼各自跟同伴聊天去了,再没有第二句寒暄。
这辈子易淮恐怕也收到邀约了,他还不知道自己也收到了,估计想明天陪自己,拒绝也说不好。
图褶答应了雷哥,打算劝劝易淮跟自己一块儿去。
在车上睡了一个半小时,再醒来,车子正好驶进了地下车库。
图褶撑着身子坐直,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小蔡:“到了?”
“嗯。”小蔡正接完电话,把手机放下,回头看他,“淮少说在车位那等。”
他们在地下车库买了六个车位,两个车库,平时保姆车就停那一片地方。
图褶点点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叮嘱道:“这两天就别联系我了,明天下午四点再来,就会七点开始,雷哥会带造型师上门。”
“好,雷哥跟我说过时间了。”
图褶点点头,车子拐了个弯,往深处的区域开去,图褶探头往车头方向看,看见车灯所及之处,一个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在过道上遥遥相望,看见图褶的保姆车开过来,立刻往前走了几步。
图褶说道:“就停这里吧,你们方便调头,车子开回艺星。”
小蔡立刻把一堆行李送下车,图褶拉开车门,还没等下车,易淮就传到了车旁,伸手托住图褶的腰将他抱下车。
图褶:“……”
易淮一手跟图褶十指紧扣,另一手伸向小蔡:“行李给我提,你们回去吧。”
小蔡也不想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把东西一交,上了车立刻催促司机师傅快递离开这个充满粉色泡沫的是非之地。
易淮一手拉着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放着个大行李袋,手臂肌肉用力泵张,浮在皮肤表面的血管线条分名流畅,一看就是平时积极健身锻炼,孔武有力的好男子汉。
偏偏他宁肯费劲的一手提两只大行李,也要执意空出一手要跟图褶牵手,
图褶伸手冲他讨要行李分担一下,易淮摇头:“我提就好,你累了,休息一下。”
他也没有很累……倒是易淮,每天行程都很满很赶。昨天还飞去首都录了个户外真人秀,上午刚回来。
因为有监控,在离开他们车位区域之后,两人就分开了牵着的手,先后进了电梯。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门不交流一个字。电梯沉闷的齿轮运作声伴随着电梯风扇的鼓风声,气氛显得格外凝重,又暗流涌动着什么。
随着“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行李到了图褶手上,各自背过身打开自己公寓的门,几乎是同时进了玄关。
图褶把门关上,缓缓舒了口气,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缓缓换鞋子。
才将凉拖鞋换上,他就听见从客厅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图褶嘴角微微勾起,甫一抬头,眼前便是一黑,一个高大的人影扑向自己,将他用力抵在了门板上用力吻住图褶的唇。
图褶几乎是同时双手环绕住他的后脑勺,动情地回吻。
“啪”一声,易淮方才动作太迅猛撞到了行李箱,此时摇摇欲坠终于倒在了地板上,拉杆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信号枪一声令下,两人微微顿了半秒,随即动作更加急切地互相在对方身上游走起来,默契又熟练地将对方轻便的夏衣脱下。
易淮搂着图褶坐到玄关的地板上,撑着身子让图褶坐在自己腿上,吻着他的颈侧轻问:“饿不饿?要不要先吃晚饭?”
图褶轻喘着反问:“饿,现在不就在吃?”
“妈的,师兄这就喂你。”易淮低低骂了一声,按着图褶的腰咬住他的喉结吮吸。
屋内开了空调,整个房间充满凉意,可是两个人还是觉得浑身热得冒汗,光着背脊躺在地板上的时候,身后是冰凉的地板,身前却是滚烫的身体。
图褶整个脑子都烧得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依稀看着眼前的人影,朝他伸出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易淮就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将他的四肢缠绕在自己的躯干上。在脸贴住易淮的脸之前,图褶迷迷糊糊间,似乎发现他眼里带着的珍惜和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想抓住那异样的情绪,却在愈燃愈烈的温度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后晚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图褶都没什么印象了。
只记得两人厮混到了近零点,图褶的小身板几近虚脱,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易淮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但仍强撑着起来端了盆热水和毛巾给两人稍微擦了擦,做了个简单的清洁,然后抱着图褶到了隔壁的客房睡。
主卧的惨状实在不能看,睡着也不舒服,还得通风换气才行。
图褶睡得天昏地暗,梦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演些什么,突然被人拍着脸喊醒。
他迷瞪着眼,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易淮弯着腰看着自己,柔声问:“先起来吃点,一个下午加晚上没吃了,会饿。”
大概是睡得失忆了,图褶迷糊间还以为自己还在上辈子,而现在浑身酸软则是宿醉之后的后遗症。
他冷不丁嘟囔了一声:“你怎么会在我家……”
易淮没听清楚,拧眉探耳过去:“什么?”
“你不是删了我吗……”图褶说着又睡迷糊了。
这句易淮倒是听清了。他脸色顿时一变,瞳孔猛缩,几乎震荡起来。他紧紧盯着又睡回去的图褶安定香甜的睡颜,紧咬着牙关,下颚线绷紧,随即,蓦地放松,易淮黑沉沉的眸子里,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暗光。
他垂下眼,抬手,温暖的手指穿过图褶柔软的黑发,大拇指轻轻摩挲在图褶的耳廓上。
易淮低头贴着他的耳廓低声问:“我删你什么了?”
大概是呼气在图褶的耳廓,图褶有些痒,抬手一拍,摸到了易淮的脸,另一手摸着自己的胃,含糊不清地嘟囔:“饿……”
这是问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易淮垂下眼眸,将自己方才一闪而过的深沉情绪又掩埋回去,那如同腐烂的尸体一样的阴暗面,被埋藏在掘地三尺的地层下。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他也竭尽全力享受这每一刻的幸福,更倾尽所有地对图褶号,可是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每当看到图褶毫无知觉的睡脸时,他就会恐慌,该再做点什么,才能对师弟更好,才能补偿一切他所犯下的错误?他来得及,可是还是不够。
这时候,他心底的阴暗面就不住翻腾。
看起来一切都很完美了,可是易淮知道,负面的情绪就埋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翻出来。
他长舒出一口气,将在这深夜里又翻腾出来的情绪隐藏回去,捏了捏图褶的脸,继续叫图褶起来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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